林默眼皮又重了好几下，像是千斤压着似的，但他还是挣扎着把眼缝又撑大了一点点。窗户纸上的影子晃了晃，谢文浩那张红扑扑的脸简直跟贴过来了一样。这声音，搁在梦里都能认出来，就是那谁，欠钱不还的谢文浩。

“林老板，林大老板，”谢文浩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，“您这手机，看着就值钱啊！能不能先借哥们儿一千？就一千！就当是兄弟跟您套近乎！下个月，下下个月，一定还您！”

林默心里哼了一声，这小子，十年没见，胆子肥了不少。以前他林默最穷那会儿，谢文浩还是个天天报销电话费、蹭吃蹭喝的小职员呢，现在倒好，自己稍微舒坦点，就成有恩于他的大老板了？

“谢总，”林默故意拖长了音调，慢悠悠地，“我现在不方便，等我方便了，您再来找我就是了。”

“不方便？哎呀！”谢文浩在那头叫唤，“林默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！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嘛！您看看，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，领导要把我开除，就差没把我脑袋给砍了！您行行好，帮帮忙！”他嚎得那叫一个惨。

林默听着，嘴角勾了勾，心里想这戏演得还挺像。不过，他懒得理这茬。自从他发现自己能躺赢之后，像谢文浩这种找上门来的人，基本上都成了他娱乐的消遣品。上个月还有一个投资人，哭着喊着要拜他为师，说什么能让他公司股价翻十倍，结果林默就这么躺着，让那投资人天天给他点赞，后来那投资人自己一看，嚯，不活了，自己公司的股价真给他做到翻十倍了，气得直跺脚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林默叹了口气，这叹气显得他格外悲天悯人，“那……我这儿有点急用。”

“那必须的！多少！”谢文浩声音都亮了。

“给你的钱，你拿着买棺材吧。”林默说。

“啊？”谢文浩愣了一下，“林默！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呢？”

“开玩笑？”林默假装思考，“我忘了，我这脑子最近转得慢。”

电话“啪”地挂了。谢文浩在那头愣了好几秒，最后“噗通”一声瘫在地上，估计是气得直拍大腿。

林默把手机往枕头下一扔，咂咂嘴。这日子过得，简直不要太爽。底下那帮老板、那帮前女友、那帮曾经他踩在脚下的人，现在一个个都像哈巴狗似的围着他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