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推开那扇刻着巨大logo的玻璃门，冷气“嗖”地一下灌进来，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门口那对真人大小的塑料模特，女的割得双眼皮，男的垫得高鼻梁，笑得僵硬得像面具，看得苏月心里直打鼓。

“欢迎光临盛世整形。”一个机械女声在她脚边响起，电流音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
导航灯带在她脚边蜿蜒，像条蛇。她跟着指示往里走，越往前走，那股脂粉和消毒水的味道越浓，混杂着一种说不出的躁动。大厅中央那棵歪脖子盆栽，叶子蔫得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。

“小姐，您看这边。”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小姑娘拦住她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皮肤白得晃眼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“哪边？”苏月指了指大厅另一头，“挂完号等手术，得从那边走。”她指了指那扇看起来更气派的门，上面挂着“VIP手术中心”的牌子。

小姑娘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甜了，软糯糯地说：“这边哦，我们这里都是看脸的，VIP客户优先。”她说着，不由分说就拽着苏月的胳膊往那边拽。

苏月一愣，这力气，啧啧。她甩开她的手：“我……”

“别别别，”小姑娘连忙道歉，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角落，“那边有茶水间，您先喝口东西，我帮您叫医生。”

苏月看着她一脸诚恳的样子，又想起手里这张烫手的挂号单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先带我去茶水间。”她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太好，随便来家医院都能碰上碰瓷的。

茶水间里人不多，几个等待的患者低着头刷手机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薰的味道。苏月找了个角落坐下，刚喝了一口那杯冰得刺骨的柠檬水，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露肩裙的女人正对着镜子比划，手里还捏着几张设计图。那女人脸很精致，眼睛很大，但眼神有点飘忽，像刚睡醒的样子。

“这倾角不对，”女人用指尖戳着设计图，声音尖锐得像猫叫，“还有这里，得再垫高点，这样才显脸小。”

旁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弓着腰，低声说着什么，女人却完全没听见，继续对着镜子研究，时不时还烦躁地跺跺脚。

苏月刚想默默低头继续喝水，就见女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咧得极大，像只准备扑食的狐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