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晃晃的LED灯在手术无影灯旁边晃得人眼睛疼。苏月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玻璃，偷偷看着对面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女医生。她叫林薇，医院里最年轻最得意的整形医生，脸上永远挂着那种专业又疏离的微笑，跟手术台上的动作一样精准利落。

苏月是来这边实习的，刚从乡下来，第一眼看到这医院就不自在。顶级的装修，到处挂着那些被改头换面前后对比的“成功案例”，墙上贴着用3D建模做的风水布局图。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，可角落的香薰炉里还飘着不知名的檀香味。她觉得这里邪门得紧。

“苏月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带她实习的师兄推了推眼镜，在她手边放了个平板，“赶紧把今天观察的案例分析做了。”

苏月赶紧低头，可视线还是忍不住飘向窗外。对面街角有个卖早点的大妈，今天穿的红毛衣，领口还开了点边，在她眼里就是典型的“杀气太重”，需要用铜镜反射太阳光破破。可她对着电脑敲敲打打，心里嘀咕：“这跟老祖宗传下来的相术能有什么关系？”

正想着，电梯叮咚一声响，走出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。走在前面的那个，头发刚做了造型，油亮的波浪卷垂在耳边，正色眯眯地看旁边那个瘦高个女孩。苏月突然觉得鼻腔有点酸，下意识地闭了闭眼。

“林医生，对面那家咖啡店新开的季节限定，去尝尝？”瘦高个女孩声音甜得发腻。

林薇嘴角扯了个弧度，没说话，只是眼神往外面瞟了一眼，又迅速转回来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门板。这一下苏月可看真了，她觉得林薇那手指节分明，但茧子生的位置不太对劲，像是后来硬练出来的。

“这女人妖里妖气的。”苏月嘀咕着，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出分析报告。她觉得这医院里的人毛病都不少，哪个不是看着光鲜亮丽，骨子里全是计算的。

电脑突然蓝屏死机，那平板上的数据也跟着乱成一团。苏月手忙脚乱地重装系统，火气不打一处来。师兄走过来看了一眼，皱眉道：“这破系统，三天两头出问题。”

就在这时，苏月余光瞥到对面那个刚进来的女医生，不知怎么地撞到了桌角，手里的报告哗啦一下全撒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