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敲得人心烦。若安若素盯着手机屏幕，那上面是一家婚庆公司的微信推送，图片是红白相间的布置，鲜花堆成了山，New Year Ev'erythings，明晃晃的喜庆。她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半天没点下去。“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 妈的字，催得也忒急了吧。 若安若素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发出啪嗒一声闷响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泥水里，激不起多少涟漪。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，可她还是觉得背脊发凉。上个月刚毕业，本想先找个班上着，顺带看看能不能搞搞自己的事，谁知道工作不顺，家里就急吼吼地张罗起来。 “你表姐的孩子都上小学了，你再不找个人家，以后就只能跳大运河了。” “你看隔壁老王家的闺女，去年结婚，孩子都能打酱油了。” 电话里，爸妈的声音像两个连轴转的复读机，把“找个男的那样”念叨了八百遍。 若安若素掀开身上毯子，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。雨幕模糊了楼下的景象，只有昏黄的路灯在水里晕开一片片光斑。 她想起班里那个叫沈严的男生。 上次见，还是毕业典礼上。他穿着白衬衫，站在讲台上拿话筒，清了清嗓子，说要给全班同学唱首歌。结果那家伙五音不全，跑调跑得跟火车进站似的，全场快笑疯了。就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透着一股子懒散，偏偏又出奇地受欢迎。 后来啊，不知怎么就传到她耳朵里，说沈严好像对她有点意思。若安若素只当是玩笑，谁知道这事儿传得越来越实。 今天早上，沈严直接打来电话，声音懒洋洋的：“若安若素，出来吃饭。” 她当时正被我妈逼着填婚介所的报名表，手一抖，差点把笔戳自己眼珠子里。 “我这边有个朋友，想认识你。”电话那头，沈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块糖，把她的拒绝话软得化开了。 “什么朋友？” “一个……挺有眼力的哥们儿。” “约哪？” “不远处有家面馆，老店了，他们家牛肉面独一份。” 若安若素权衡利弊，最后决定去见见。再拖下去，爸妈真要开始上小区门口摆摊拉人了。 面馆里暖气热烘烘的，人声嘈杂。沈严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笔记本电脑摊在腿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