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晃晃脑袋，适应着这昏黄的天光。emetres外的窗户糊着报纸，上面还蒙了一层灰。讲台后面坐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正磕着烟斗打瞌睡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林薇刚想开口问这是哪儿，男人突然睁开眼，眼皮子直跳，一瞅见她，咧嘴一笑：“啊！来了来了！新来的老师是吧？坐，坐。”

林薇被他笑得有点毛毛的，这笑容有点憨，但眼神亮闪闪的。男人自我介绍叫王建国，是这小学的校长，也是唯一的老师。不，不对，校长兼代数、语文、体育、音乐……所有老师。

“王校长，我现在在哪？”林薇忍不住问，“还有，这教室怎么回事？全是泥……”

王校长整了整我们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嘿嘿一笑：“在咱村，叫柳树沟。你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？不过没事儿，来了就是咱学校的老师！至于这教室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，“穷，穷得连块油毡都舍不得贴，风一吹，灰更大了。”

林薇听得有点懵，这不是幼儿园吧？可脚下踩的，确实是泥土地，黑板是用旧石板搭起来的，上面写满了字，有些地方都黑得发亮。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桌椅，还有几个小马扎。

“学生呢？”林薇问。

“哦，那帮猴崽子！你先歇歇，我喊他们！”王校长说完，拿起桌上一个掉牙的木哨子，对着院外吹了两声。

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，接着是几个小脑袋从教室门口探出来。最小的也就七八岁，大的看起来有十二三了，眼睛都挺亮，但身上衣服破破烂烂，脸上脏兮兮的，手里还都拿着根柴火棍。

“谁啊？”为首的一个瘦高个皱着鼻子问，“新来的老师？”

林薇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：“别怕，老师是来教你们的。”

那几个孩子相互瞅瞅，没一个人上前。林薇走到黑板前，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，突然想起自己包里还带着个新本子和新铅笔，那是晕倒前顺手塞进去的。

她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下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、八、九、十”几个字，然后说：“孩子们，今天我们学数字，跟我一起念，一。”

那群孩子还是没动，只是互相挤了挤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