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把地面晒得裂开口子，头顶的槐树叶子蔫蔫地耷拉下来，风一吹都难得地晃了晃。苏晴站在村口那块新砌的泥巴台上，手里捻着根扫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就是她穿越后接手的第一所小学？连黑板都是用泥土和石灰混着不知名的东西刮出来的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还冒着细小的烟尘。

“新来的老师，你来得正好，帮俺把食堂窗户上的蜘蛛网擦了。”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王村长干咳两声，指了指旁边漏风的土坯房。明明是夏天，窗户纸上却结着厚厚的网，蜘蛛肚子里鼓鼓囊囊的。

苏晴嘴角抽了抽。这哪是擦蜘蛛网啊，分明是让她体验“大扫除”极限挑战。她深吸口气，摸了摸自己蓝布褂子袖口——这身衣服刚到膝盖，再擦两下就得破产了。可她刚大学毕业，理论学得满脑子，实践能力为零啊。

“好了好了，我擦，您先去吃饭。”苏晴接过扫把，袖子立马沾了满手的灰，“您这儿有抹布吗？”

王村长愣了一下，挠挠头：“抹布？俺们这……也有点年头了。你先擦吧，俺去瞅瞅灶上那口子还烧不烧得。”

苏晴点点头，习惯性卷起袖子就上手。蜘蛛网粘得死紧，一扯就掉下来一蓬，落在她白得晃眼的鞋面上。她皱了皱眉，低头认命地踩了两步，看着那块泥巴地越踩越花。

“老师，老师！”几个小脑袋从教室门里探出来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声。

苏晴回过头。教室门口挤着七个半大小伙子，最小的才六岁，背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头棍子，呼哧呼哧地喘气。他们穿着破旧得能看见棉花补丁的衣服，手里却都攥着半截铅笔头。

“谁叫你们进来？”苏晴蹲下身，居高临下地眼神扫过去，“教室里都弄得跟土匪窝似的，知不知道？”

为首的那个瘦高个儿眼睛一亮，咧嘴笑了：“老师，俺们找你评理！刘虎他……他把俺的铅笔头折了！”

苏晴嘴角一抽。这教室里连块黑板粉笔都找不到，他们争抢的可能是刘虎手上那截用了半年的铅笔头。一下课，他们就抢着在地上画，铅笔头短了一截就扔了，捡到别人丢的还能当宝贝。

“刘虎，你过来。”苏晴指了指那个小霸王，他正得意地用铅笔头戳别个学生的脚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