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觉得，自己大概是有点问题。

不是什么天大的事，就是那种……心里空落落的。她刚结束大一，回到老家的小城，每天不是对着书就是对着手机，偶尔出门也是晃晃悠悠。她觉得自己像颗被扔在罐头里的надо（надо - 俄语，意为“必须”），明明该鲜活的，却呆板得有点冒汗。

这种状态持续了小半个月。周末，她妈硬拉她去市图书馆帮忙，说是“体验生活”。陈阳小声嘀咕着，还是去了。图书馆安安静静，弥漫着旧书的味道。她妈是管理员，负责整理新书。陈阳闲着，就在借还书的地方站着看。

下午三点多，人渐渐少了，只有零星几个老读者。一个男生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拿着根冰棍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背个旧双肩包，扎着点汗湿的头发，像刚跑完步。他把冰棍递到嘴边，一屁股坐到离陈阳不远的长椅上，透着股没心没肺的随性。

陈阳本来正盯着窗外发呆，突然就被这男生给吸引住了。他吃冰棍的速度很慢，眼角余光扫着书架，偶尔抬手用袖子擦擦额头，那动作有点憨。陈阳偷偷观察，发现他看书的姿势很特别，喜欢捧在手里，侧着头，跟看什么很厉害的书似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男生打了个哈欠，把冰棍扔了扔，又接住。陈阳觉得这画面挺滑稽，忍不住嘴角动了动。男生似乎察觉到什么，慢悠悠地转头看她。四目相对，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，赶紧低下看自己的书了。

陈阳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。她有点懵，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陌生男生的鬼脸心跳加速？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给掐灭了。她赶紧转回头，假装看着书，脸颊有点发烫。

后来，陈阳借口去茶水间，绕远路绕到了男生身后。她离得近，看得清清楚楚，那男生在看一本诗集，看得很认真，嘴角还微微上扬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给他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。

陈阳看得有点入迷。她感觉自己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，好像被悄悄填了一下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，但就是觉得很……亮。像阴雨天突然透出的一缕阳光。

男生没发现她，几分钟后合上书，起身准备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