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白雪心里翻江倒海，但脸上啥表情没有，慢悠悠放下茶杯。护士小姑娘倚在沙发边上，眼角挂着笑，像看个笑话似的瞥他：“哟，陈医生，脾气还不小，这事儿跟你说了你还不乐意？我妈就是想帮你，你倒好，脸色跟沉船似的。”

我妈在旁边递纸巾，替她儿子说话：“这孩子，就是性子直。小雅，你跟白特质客气点，都是自家人。”那叫一个护犊子。

我啥也没回，直接站起来找药箱。上次她不认我手艺，这次就让她开开眼，中医治这老寒腿，三下五除二妥妥的，让她知道啥叫真本事。我翻了翻包包，找出个老式瓷罐，倒出几粒米粒大的药丸，放到她桌上：“这药你先吃，一天三次，饭后服用。”

她坐直身子，明显不乐意：“陈医生，你这啥态度？随随便便抓点药就给我？我可不是病入膏肓，没那么金贵。”

“谁说你病入膏肓了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就你这老寒腿，得了好几年了吧？走道都一瘸一拐的，赶紧吃，吃了顶用。”我话音刚落，就见她腿上盖着的毯子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双发紫的腿肚子，骨节粗大，走路时一晃一晃的，明显就是风湿老毛病。

我给她把了把脉，沉脉有力，夹杂着湿气，心里有了数。这药我早就配好了，活血化淤，驱风除湿的方子，专克这种老毛病。我拿过她手，搭上三指，几个呼吸间，里面虚实、寒热、虚实全都摸清楚了。

“小雅啊，”我沉声说，“你这病拖了三年，现在再不吃药，天冷就下不来床了。”

她咬着嘴唇，手指头抠着桌布：“我妈非得给我介绍对象，我这不是不乐意嘛……”

“跟谁介绍对象，不跟你介绍？”我妈在旁边插嘴，声音不大，但够让护士听清楚，“这门亲事我支持！你白哥是干啥的？北京最好的医院特聘专家！”

护士的眼神一下子瞪圆了，往后靠了靠，像看怪物似的看我：“你说什么？北京……最好的医院？”

“没错，”我妈得意地说，“就是那个协和医院！我儿子现在天天在那儿进修呢，前途无量。”

护士的脸腾地红一阵白一阵，手指头搓来搓去：“伯母，真……”

“现在知道家里的宝贝地位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