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默盯着门口，又看了一会儿。玻璃窗上的哈气早散了，映不出个所以然。隔壁小卖部老板娘捶着大腿打了个哈欠，估计也是要关门。老街口这地方，一到晚上就死气沉沉的，跟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似的。

手指在吉他弦上磨蹭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吴默皱了皱眉，把吉他往旁边一丢。这玩意儿算什么，毛都算不上。还不如弹弹钢琴呢，手感好，也显档次。

他起身，晃到吧台边。老伙计王胖正擦着杯子，眼皮耷拉得跟灌了蜜似的。“还不开晚市？”吴默吸溜着鼻子问。

“不开，不开。”王胖头也不抬，手里的抹布往旁边一扔，“今儿这天气，喝酒的人得等到猴年马月。”

吴默哼了一声，没再吱声。他也不是非得等客人才营业，就是烦这死寂。点了两瓶啤酒，要了只炸鸡。吧台底下翻找出架子的威士忌，倒了杯威士忌，一股妖娆的酒香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弹点什么？”王胖灌了口茶。

“《Fly Me to the Moon》。”吴默盯着酒杯里的琥珀液，声音不大，“老经典。”

钢琴就立在吧台后头，旁边挂着把旧吉他。吴默走过去，顺手抄起琴凳。拉开椅子，屁股底下软乎乎的，估计是常年没人坐，积了层灰。他活动活动手指，调了调手感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 시작.

琴键在指尖下活了过来。旋律像条蛇，慢慢爬进夜色里。有人路过，脚步声在巷子里啪嗒啪嗒响，又走了。吴默没在意，闭着眼睛，手指翻飞，像在跟琴键捉迷藏。这曲子，他弹了多少遍，数不清了。

啤酒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，炸鸡香喷喷的，威士忌暖烘烘的。吴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，心情倒是平顺了些。这样的夜晚，有台琴，有杯酒，也就够了。

弹完，他长舒一口气，额头渗出层细汗。琴声一停，店里又恢复了寂静。王胖递过来第二杯啤酒。“还弹？”他问。

“不弹了。”吴默摇摇头，“有点吵。”

“吵？我看是安静。”王胖嘿嘿一笑，开始收拾东西，“明天早上我再来开。”

吴默没说话，又喝了一口威士忌。酒劲儿渐渐上头，脑袋有点发沉。他晃了晃脑袋，直起身子。吧台前的镜子映出个孤零零的身影，眉头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