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块湿抹布，捂得老街口酒吧玻璃窗发霉。吴默盯着门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吉他弦上，拨弄出几声拖沓的杂音。今天确实没人来，连个醉鬼摸爬滚打的小场面都没有。白天那单子，客户电话打过来时还挺客气，说要临时去邻市出个差，单子就算了。吴默当时没多说什么，挂了电话，把那几百块定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。嘿，换谁都得憋一肚子火，可自己的情况呢？喝吧，钱还得自己挣；不喝吧，这破烂摊子又拉不下面子甩人。

吧台后面那盆仙人球被蚊子咬出了几道口子，叶子蔫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。吴默晃了晃脑袋，不想这些了。吧台底下摸出半瓶搁了一周的威士忌，拧开瓶盖，酒液晃荡出点金光。先干为敬，不管咋样，日子还得过。

正晃着酒瓶呢，手机“叮”地一声轻响，屏幕亮起来。吴默随手一扫，是个陌生号码。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键，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有点沙哑，但挺中听：“喂？阿默啊？你在不在‘借酒消愁’？”

吴默一愣。“借酒消愁”是他这个破酒吧的名字，这年头还有人来？他压低声音问：“谁啊？”

“你老街坊就行。”那头顿了顿，好像在找词儿，“上次我送你那盆绿萝，谢啦，养得挺活泛。”

吴默 sik sik 笑起来，心里有点暖意。“嗨，那玩意儿养不死。你咋知道我这破地方？”

“路过嘛，”女声里透着点调侃，“顺便瞅瞅你这‘借酒消愁’有没有生意。对了，我给你带了点东西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吴默来了兴趣，酒量要是有啥能打的就好了。
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说完，电话被挂断了。

吴默对着手机琢磨半天，咦？不是让我去看嘛……摸出手机，解锁，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。照片拍得不算专业，但挺有感觉。一个老式信封摊在木桌上，旁边放着一小沓信纸，纸张泛黄，边角卷了卷，像是被风吹了好久。信封上没写名字，贴着一张有点褪色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两个小孩，笑得挺灿烂，一个男孩，一个女孩，年纪看起来也就七八岁样子。照片背面用模糊的笔迹写着：“给阿默的小巷邻居，有空记得常来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