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……”傅沛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雨水混合着胃里的酸水一阵猛地冲出来，在他脚下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他根本没注意到，只是死死盯着面前的别墅。别墅的玻璃门无声滑开，沈思琪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走出来。

她头发湿漉漉的，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她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，似乎刚从雨里出来，裙摆上还沾着几滴雨水。

傅沛的喉结滚了滚，喉咙发干得厉害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曾经让他痴迷，后来又让他痛不欲生的眼睛。现在，这双眼睛里没有恨，没有怨，只有平静。平静得像一面湖水，倒映着天空，也倒映着他的 soul。

沈思琪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没什么波澜。她说：“傅先生，好久不见。”

傅沛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想起六年前，也是这样的雨天，他亲手把她推下去的那天。他想起那些被她伤得体无完肤的夜晚，想起那些被他亲手践踏的诺言。他一直以为，这个女人恨他入骨，会恨他一辈子。

可现在，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

傅沛的心猛地一抽。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了回来。他怕，怕自己一旦伸出手，就会把仅剩的一点体面都撕得粉碎。

“你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沈思琪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笑了笑，笑容很淡，却比哭还要让人心酸。“好。你呢？看起来不太好。”

傅沛的目光落在他脚下的水渍上。那是血。他的血。六年前，他把刀抵在她脖子上，逼她签字的那天，他的手就Slash 了。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受伤，他只知道，他必须让她一无所有，才能让自己安心。

“我……”他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六年的时光，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。他后悔，他自责，但他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。他欠她的，欠这个世界的，永远都还不清。

沈思琪看了他一会儿，突然转身，走进了别墅。玻璃门滑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雨水，也隔绝了里面的一切。

傅沛站在雨里，看着那扇门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遗弃的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