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承，你小子又愣神干嘛？赶紧把柴火拖进来，灶上的肉条都快糊了！”娘亲王氏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口还氤氲着一层热气，朝着坐在门槛上发呆的周承喊道。

周承“吭”了一声，脑袋依旧嗡嗡的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。他叹了口气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一世，他爹周铁匠倒是勤恳，可家底太薄，加上他娘王氏是个爽快人，前几年找了个有钱的夫家改嫁了，硬生生抽走了家里最后一点本钱。如今就剩下他和爹，住在漏雨的破茅屋里，吃糠咽菜是常态。

“爹，你歇着。”周承应了一声，双手抱胸，望着院子外灰蒙蒙的天。

他爹周铁匠推了推鼻梁上的破眼镜，镜片后面是浑浊的眼睛。周铁匠蹲在炉边，用烧红的铁钳子翻着一块刚打好的铁片，火星子时不时溅出来，发出“滋啦”的轻响。

“唉，承儿啊，你哥周远他……”周铁匠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，“前几日托人传话回来，说是已经在城东ício了。你娘那边……唉，也是为了我好，护着你哥周远。”

周承心里咯噔一下。他那个大哥，周远，当年跟着人去矿区采药，三年前就失踪了，至今杳无音信。那时候他年纪小，加上家里穷，也没多想。没想到，这才几年，大哥居然已经出息了。

“痴人说梦！”周承心里冷哼一声。大哥周远，当年就十六岁，逃出家里半年左右，就被人打断了腿，扔在城门口算白捡回来一条命。那点资质，还想科举出息？做梦！

但下一秒，周承脸上的笑容就淡了。他知道大哥说的科举，指的是那个镇魔司的武科。大哥瘸着腿，干不了农活，又不好好认爹，偏偏又爱上了练武，后来就跟着镇魔司的人走了。

那镇魔司……可是个狠地方。周承隐约记得，村里死去的几个后生，都有点武馆那边的影子。大哥那么愣头青，跑去那里，怕是凶多吉少。

“爹，我去城东看看。”周承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
“哎，看啥看！”周铁匠头也没抬，“外面风大，你身子骨单薄，别送了。等着大哥回来，咱们日子就好过了。”

周承没再说话，心不在焉地回屋换了身还算干净的粗布衣服。屋外，天色阴沉得很，好像随时都要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