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《民国二十六:一枕槐安》这本书,讲的是沪市一个叫林晚的家常女人。那年头,日子过得紧巴巴,政权更迭得也快。她本只想守着小家安稳过,奈何横生枝节,被卷进了 những chuyện 子女情长和江湖恩怨里。
第九章 归处
王妈那话刚落音,林晚手里瓷碟子没拿稳,骨瓷应激地磕在木板桌面上,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汤婆子喷气声,还有老天爷掉碎钱币似的雨点敲打屋檐的声音。
婆婆斜眼过来,眯缝着眼,没接话。老太太就是这脾气,嘴上不搭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林晚赶紧把碟子扶正,上去搭把手倒水,顺口道:“妈,您歇着。我去后院看看,那几盆茉莉该浇水了。”
窸窸窣窣下厨,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,烟子从砖缝里钻出来,在油灯黄晕里缭绕。林晚系着碎花围裙,搅动着一锅煮麦芽糖稀,甜腻的香气混着炭火味,糊里糊涂就把王妈那句话给忘了。
可刚走出厨房,撞上正给老太太梳头的赵妈,那梳子“唰”一剪,老太太头上的碎发掉了一地。赵妈嗓门尖利:“林家子的!你妈又怎么了?跑来跑去找事?”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,低声道:“妈,您先梳。我去看看。”弯腰去拾地上的发丝,手背突然被温热的手抓了一下。
是老太太。老太太从膝头抽出那双纳得密密麻麻千层底的鞋,布面磨得发亮。“晚丫头,坐。”老太太指指旁边矮凳,自己坐回藤椅上。
屋角炭盆旺,火苗舔舐着铜壶。林晚挨着炕沿坐下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“妈,您不是说没事,让我忙去?”
老太太手指捻着络子,慢悠悠道:“有事。不大事。就是王妈那丫头,口无遮拦的。我说她两句,倒像是我老太婆抢了她家食盒。”顿了顿,老太太叹气,“你说这世道,比什么都难。昨儿个隔壁张寡妇哭嚎了一夜,今儿王家的又嚼舌根子。”
林晚心里一沉。张寡妇家男人前阵子出海失踪了,尸骨无存,活活愁死。王妈她们嚼啥舌根子,自己心里明镜似的。大概又是编排前头云香院那档子事,说林晚是旁门左道,或是攀不上高枝的穷寡妇。
“妈,这日子,是越过越没底了。”林晚没扯谎,心里话。自从公公病重那回,家里流水跟开闸似的。为凑医药费,东拼西凑,还欠了杜老板一笔高利贷。后来公公走了,婆婆觉得晦气,人一走,心也拔了根。如今家里掌勺的是王妈,油盐酱醋都在她手里攥着,老太太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