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把那包孝敬婆婆的点心往桌上一撂，心里直窝火。王妈那张嘴，真是能把人活活戳死。她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摸出块怀表，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时间。下午三点多，离开饭还早。她就靠在椅子上，望着窗外发呆。

街对面那棵老槐树又抽了新枝，青翠的叶子在阳光下晃着光。林晚想起前两天李嫂子来说的单子，是给杜老太爷做寿的旗袍料子。那料子花色老道，料子也好，杜老太爷的女人眼光就是毒。她估摸着，这单生意得不少钱。

"晚儿，吃饭了！"王妈在外屋喊。

林晚应了一声，收拾起东西。刚走到堂屋，就见王妈端着盆洗脚水进来，"哐当"一声往桌角一放，"林家大小姐，敢情伺候人还没伺候好自己呢！"她往盆里一坐，长叹一口气，"这世道，真是……"

林晚本想顶嘴，转念一想，这日子是过给谁呢？就讷讷道："妈，您先歇着，我这就去"

王妈哼了一声，也不起身，继续咆哮："我上次说让她多学学，她倒好，整天跟外面那些野小子混，也不见她じゅわじゅわ孝敬我一笔钱！"说着又撇了撇嘴，"也不知道她肚子里揣的……"

林晚脑袋"嗡"的一声，差点没把那盆水泼出去。她咬了咬嘴唇，走到婆婆面前，低声道："妈，您歇着吧，我走了"

王妈眼睛一瞪："去哪？给我去厨房帮忙！"

"妈，我约了点活儿..."林晚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。

"什么活儿能比伺候我金贵？"王妈眼睛一眯，"今天不干，明天别想吃饭！"

林晚心里一沉，手里的帕子都攥湿了。她咬着牙道："妈，那您先歇着，我再……"

"还再多？"王妈猛地站起来，"林晚！我告诉你，敢偷懒，看我不撕烂你的嘴！"

外屋的老式挂钟"梆梆"地响着，一下一下敲在林晚心上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往厨房走。刚走到门槛，就听见婆婆在外屋扯着嗓子喊："我告诉你啊，那姓陈的要是敢打林家的主意，我第一个不饶他！"

林晚收拾好东西，却没动换。她坐在门槛上，望着灰蒙蒙的天。前两天，李嫂子说她看中了个年轻伙计，那伙计叫陈志，在绸缎庄做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