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的风没把林晚的觉刮跑，倒是把她婆婆给刮来了。婆婆踩着门槛进门，头发上还带着点北地干冷的雪花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布包“啪”地就摔在桌上，盖住了那几张明显比上次薄了一层的银票。

“今儿在茶馆听说了，沈家那小子，跟梁家的小姐又走一块儿去了。”婆婆声音压得低，但那股子醋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她伸手抓了抓林晚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吓人，“你说这沈家那孩子，怪不得呢，原来是眼皮子浅！”

林晚心里直咯噔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婆婆面前，家丑不可外扬是条铁律。沈家那小子是过继的弟弟，嘴巴甜，手脚也勤快，林晚刚嫁过来那会儿，还真把这主儿给看顺眼了。谁知道才半年多，就传出跟梁家小姐不清不楚的风声。

“沈家那孩子，就是嘴甜，心里没准呢。”林晚把婆婆的手往自己衣袖上蹭了蹭，又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炸年糕的碎块，“今儿去街口现成的，给你带点热乎的。”

婆婆这才把手拿开，拿起炸年糕就啃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跟只偷到腥的猫似的。“热乎是热乎，就是没你那手艺做得好吃。”她说完又叹了口气，“梁家那小姐，也是的，放着正经人家不嫁，偏往那儿凑。”

林晚心里冷笑一声。梁家小姐？那是沪市出了名的水性杨花的主儿，年纪轻轻就跟了几个阔少，名声在外。沈家那小子能有这福气被她惦记上？明明就是看中了他那点家当，倒打一耙说是真心喜欢。

“妈，沈家那孩子不是个好东西。”林晚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声音软中带硬，“当初他刚来咱们家的时候，连碗热汤都舍不得给嫂子端一碗，现在倒好，听说跟梁家小姐走一块儿去了，就装模作样起来。”

婆婆吃年糕的动作顿了顿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：“怎么个个都咒你不得好死？这沈家那孩子，你可得提防着点。”

林晚心里没来由地恼火。自打嫁过来，她就夹在婆婆和沈家那小子中间，左右为难。婆婆总觉得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，沈家那小子又总拿捏着她，让她不得安宁。

“妈，你放心，”林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“我不会让外人看笑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