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空气里已经带着点凉意，但姜导这办公室里，空调开得邪乎似的，他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浅灰色衬衫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跟旁边沙发上瘫着的制作公司总监凌峰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“姜导，你这《寻龙诀》的剧本，我看了三遍，嗯……”凌峰端着刚泡好的茶叶，慢悠悠地晃着杯身，loser的叶子在水中打着旋，“我个人觉得，情感戏有点太……直白了。你看，张小电和阿月，第一次见就上床，这……不太合理啊。”

姜导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刚空降接手这个项目，剧本还没开拍，就被这位凌总给“深度指导”了。这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子子虚乌有的火药味，空气都跟着绷紧。姜导心里骂咧咧的，老子剧本还没写呢，你就开始嫌弃了？不过脸上还得赔笑，毕竟现在他是“姜导”，不是那个刚毕业没多少经验的小姜。

“凌总，您觉得哪里不合理，具体说说？”姜导耐着性子问道。

“这还不明白？”凌峰放下茶杯，身体往前探了探，“男女之间那点事儿，哪能这么 công khai（公开）？你得含蓄点，留点想象空间，这才是高级作品讲究的。你看看现在网上那些流量剧，哪个不是一本正经地谈恋爱？”

姜导差点没把刚喝了半口的茶喷出来。一本正经地谈恋爱？那不是爱情，那是编剧的清汤寡水菜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：“凌总，我认为……”

“哎呀，别说了别说了。”凌峰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我这也不是否定你，就是提个建议。项目刚开始，一切都得按我的意思来。毕竟，投资人那边点名了，这次得拍出东西来，不能让老李失望。”他指的是那位能给项目巨额注资的天使投资人李总，也是凌峰的大老板。

姜导心里咯噔一下，果然。投资没谈妥，剧本没定稿，先来一波精神打压。他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挂着职业假笑：“明白，凌总。”

“明白就好。”凌峰拍了拍沙发垫，站起身，“那我先回公司汇报去了。记住，姜导，这次项目，得听我的。至于你的能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里像淬着毒，“还有待提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