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，铃声尖锐得像是有人拿着砂纸在墙上划，吵得人耳膜发疼。姜指导把手机扔在桌上，整个人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

“喂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拿起话筒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是姜导……”

对面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压抑的笑声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：“姜导？对对对，听说你刚当上导演，真厉害啊。”

姜指导后背一寒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果然还是来了。

“这位……负责人，”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点，“您说有事我们谈，具体是……”

“具体事多着呢，”对方慢悠悠地说，“不过现在先跟你说句好听的了，姜导。你的才华，我们看得到，但现阶段……呃，还得再打磨打磨。”

姜指导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。他知道“才华还得再打磨”是什么意思，这行里的人谁不懂？说白了就是不看好你，觉得你不行。他刚当上导演，连剧本都没开拍，投资的书还没签，就这么被泼了盆冷水。

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，”姜指导强撑着说，“我们之前……”

“之前怎么了？”对方打断他，语气不耐烦起来，“之前你不是拍着胸脯说有把握吗？现在怎么，想反悔了？”

姜指导张了张嘴，想辩解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，自己确实没准备好。剧本写得磕磕绊绊，几个主创也不太给力，投资方面更是迟迟没有下文。在这行里摸爬滚打多年，他再明白不过，没有实力，光靠嘴硬是没用。

挂了电话，姜指导狠狠地敲了敲桌子。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站在聚光灯下，却连说一句真话的机会都没有。他想起自己为了这个Director的头衔，熬了多少夜，受了多少罪，现在却连别人一根汗毛都不如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
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脸埋进双手里。脑子里一片混乱，什么想法都没成形，只是单纯地烦躁，愤怒。他不是没能力，只是……时机不对，或者说，他被逼得太急了。

窗外夜色渐浓，城市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五颜六色却毫无章法地铺陈开来。姜指导推开办公室的门，走了出去，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