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子光把半壶凉酒灌进喉咙，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喉咙发痒，忍不住咳了两声。街角的风带着尘土味，吹得他脸上生疼。前脚还坐着收房租、数钞票，这会儿倒成了一这儿蹲着的叫花子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又叹了口气，这声叹得比刚才更重，仿佛把心底那股子邪火都给勾了出来。

隔壁王老五探头探脑地晃了晃，小声问道：“刘老板，酒……酒还够喝不？”

刘子光看过去，王老五脸上那股讨好的表情，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，尤其是像王老五这种笑脸虎。他没吭声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留给王老五一块地儿。

王老五嘿嘿一笑，把半块干粮塞到他手里：“这是早上刚烙的饼，还温乎着呢。”

刘子光瞥了一眼，也没嫌弃，撕了一角丢进嘴里。饼是硬的，嚼得他腮帮子疼，可心里舒坦点儿。他想起之前自己在酒楼上，一群地痞流氓求着给他磕头，现在倒好，亲自来跟人要吃的。

“刘老板，您……您怎么样了？”王老五小心翼翼地问。

刘子光把头一甩，火星子都差点溅出来：“怎么样？我他妈的活该！”

王老五吓得一哆嗦，连忙说道：“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老板，谁还没个难处……”

“难处？”刘子光打断他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“我以前开酒楼的时候，觉着这世道最好的就是钱，有了钱，什么女人、兄弟、地盘，唾手可得。可现在呢？钱没了，兄弟散了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要向人求，这才是真叫活该！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捶了自己胸口两下：“妈的，我刘子光，当年跟人吹牛，说这世道我最硬，什么玩意儿我没见过？现在呢？我他妈连个像样的仇人都不敢找！”

王老五被他说得额头冒汗，赶紧打圆场：“老板，话不能这么说，这都是暂时的，您是刘老板，肯定能熬过去的……”

“熬过去？”刘子光冷笑一声，“我熬什么？就为了重新蹲在这破地方，让那些以前瞧不起我的人，包括你王老五，都竖起大拇指，喊我声‘刘老板’？”

他猛地站了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腰板挺得笔直，虽然眼神里全是破败，可那股劲儿还在。他朝王老五勾了勾手指：“王老五，走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