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咔嚓……唐文阳的嘴跟风火轮似的转，饼子碎渣掉了一身。吧台老板不闲着，麻利地擦着桌子，擦完又系上围裙进后厨了。这小子跟她家老板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手脚都勤快。

对面角落里，人影一晃，个驼背老者坐在了唐文阳旁边。老者穿件洗得发白的青衫，脸上皱纹跟核桃皮似的，唯独那双眼睛贼亮，扫过来时唐文阳心里一紧。他下意识把饼子藏到桌子底下。

“吃啥？”老者声音沙哑，带着烟瘾。

唐文阳手一抖，洒了点饼屑在板凳缝里。“没……没吃啥。”他有点心虚。

老者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。“小伙子，心虚啥？看你的样子，怕是饿坏了。”他也不问，自顾自从布袋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，扔进油锅里。滋啦一声，半根蔫了吧唧的葱炸得金黄酥脆。

“香吧？”老者掰了根递过来，油浸得都滴下来了。

唐文阳瞅了瞅，犹豫了一下。这老东西看着不像是坏人，硬着头皮接了过来。刚放进口，嘴巴就麻了，跟着一股子焦香混着辛辣直冲脑门。他咂咂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“再来根？”老者又摸出半根。

“不……不用了！”唐文阳差点把嘴里的饼给喷出来。

老者嘿嘿笑了两声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看你这身板，不像干力气活的。前几天在城西捡到个孩子，被流寇打断了腿，你那把刀挺利索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唐文阳猛地瞪圆了眼睛。他这身板？打杂的！刀利索？那是能反手割自己脑袋！他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。

“别紧张。”老者摆摆手，“我说的不是你。那孩子叫林小满，跟我家老板娘有点远亲。你若缺钱，我这里有点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，拍在唐文阳面前。那包沉甸甸的，唐文阳刚想掀开，老者突然按住他的手：“别动！这东西不能给别人看，知道不？”

唐文阳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他眯起眼睛：“老东西，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，脸上皱纹更深了：“跟我走几天，保你少喝几天苦水。”

唐文阳抽了抽嘴角。少喝苦水？他每天都在喝，一天三顿不是发霉的馒头就是硬邦邦的黑面饼子。他盯着油布包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