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在碗里搅了搅，面上剩下的不多，几粒咸菜粒沾在碗边。唐文阳把碗往吧台上一放，吧台老板眼尖，赶紧凑过来，抹了抹油腻腻的柜台，变戏法似的摸出两块冷硬的饼子，塞给他：“小伙子，刚出锅的，别客气。”

唐文阳接过饼子，也不客气，擦了擦手就咬起来。饼子是粗粮做的，带着点酸，但挺顶饿。他嚼着饼子，吧台老板探头探脑地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了吗？城东宁家的小姐，要来我们青石城了。”

“宁家小姐？”唐文阳嘴里塞满了饼子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。宁家是青石城的大户，出了不少响当当的人物，尤其是宁家的宁秋琳，听说是个出了名的美人，还带点脾气。不过这些对唐文阳来说，就像天上的云，遥远得很。

吧台老板神秘兮兮地挤到他耳边：“可不是嘛！听说是为了给宁家老爷祝寿，整个宁家都搬过来了。你运气好，说不定能见到本人呢。”

唐文阳别过头，对上吧台老板油光锃亮的眼睛。他没说什么，继续扒拉着面前剩下的汤面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青石城多大？宁家的人来来去去，他怎么好意思跟人打招呼？再说了，他一个地摊货，跟宁家那等人家比，那是云泥之别。

吧台老板见他不言声，以为他不好意思，嘿嘿一笑：“行了行了，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，别往心里去。你是个硬汉，跟那些娘娘腔不一样，见了宁家小姐，该出手就出手，让他们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唐文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吧台老板摸了摸鼻子，自讨没趣地溜走。

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，风也大了起来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扑在脸上，有点呛。唐文阳皱了皱眉，把脸埋进袖子里。他是个江湖人，夜露风霜，早已经习惯。只是心里，却莫名地有些烦躁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，好像是很久没有这样了。自从踏上这条路，他杀伐果断，从没受过什么挫折，但心里却总像空了一块，提不起什么劲儿。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摸出怀里那把破旧的刀。刀是锈的，刀柄也是旧的，一看就是便宜货。那是他当初刚入行时买的，一直用到现在。别人的刀都是价值连城，他的却是一文不值，但只有这把刀，他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