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又呵出一口烟，浓得像化不开的黑雾，裹着硫磺味钻进杨薇鼻腔。他手指在腰间鼓囊囊的钱袋上搓了搓，最后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页，啪地拍在泥地上。“李家沟那老坟头，新翻了。不是说三年没动静了嘛，怎么就自己冒了泡？啧，这世道，死人都省不下清净。

杨薇蹲下去，指尖扫过那张泛黄的纸。字迹潦草，画得歪歪扭扭，是个简易的坟头位置图，旁边还画了个打钩，边上写着三个字——‘武’。王瘸子抄着手，嘴角咧开个缝：“李家祖上，出过个武举人。这坟头，八成是他家老爷子的。武举人那身份，搁现在也是高门大族吧？你说，挖出来点什么，够不够咱们这两个老家伙下半辈子嚼舌根？”

杨薇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。武举人，那得是明末清初的人了。那时候的坟，讲究。不是一般大户能比的。不说陪葬品，就那墓穴规格，都得花钱。李家沟那块地，老辈子里据说风水不错，这突然冒出来的新坟，八成是冲着那点东西去的。

“行，这事咱接了。”王瘸子一拍大腿，烟瘾上来了，猛抽了两口才喘匀气，“钱，先给定金。到手的活儿，不谈别的。”杨薇点点头，从怀里摸出块脏兮兮的玉佩，在王瘸子面前晃了晃：“这是定金，十两银子。东西出手，再结尾款。”

王瘸子眯着眼看了半天，这才点头收了。他是个老江湖，什么宝贝的东西没见过？就是看李家沟这坟头邪乎，三年没动静，突然自己裂了缝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杨薇年轻，孤身一人，接这活儿，保不齐是冲着那古怪去的。

从王瘸子手里接过那两张纸，杨薇自己也分了一半给王瘸子，剩下的她收好。王瘸子干咳两声，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：“小丫头片子，毛毛躁躁的。进坟地，得听老祖宗的话，不能瞎动乱碰。见什么好看的东西，先别急着伸手，等着主人现身……呸呸，等着主人好好安排。”

杨薇嘴角抽了抽。王瘸子这老小子，每次进墓前都爱念叨这种歪理，好像真有鬼神看管似的。可话说回来，王瘸子活了大半辈子，墓穴见得比谁都多，他提醒一句，总没错。杨薇点点头，没再多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