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又呵出一口烟，浓得像化不开的黑雾，裹着硫磺味钻进杨薇鼻腔。他手指在腰间鼓囊囊的钱袋上搓了搓，最后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页，啪地拍在泥地上。“李家沟那老坟头，新翻了。不是说三年没动静了嘛，怎么就自己冒了泡？啧，这世道，死人都省不下清净。”

杨薇没接那张纸，蹲下去，手指划着泥点子摸索。昨夜那场雨留下的痕迹还新鲜，泥土软得能攥出水来。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，好的风水地，连露水都要攒着流。这李家沟，怕不是什么好料子。

“怎么个翻法？”她问，声音压得低，像蚊子哼哼。 王瘸子吐了个烟圈，“半根旗杆子露出来，五尺多高，看着像松木。底下泥板子松了口子，黑漆漆的，直没到底。村里的说，晚上还能听见哭声。”

杨薇嘴角扯了扯，哭声？这年头，老坟里闹鬼的，要么是邪门，要么就是东西要醒了。她想起师父临走前塞给她那块玉佩，冰凉沉甸甸的，说关键时刻能保平安。现在看来，怕是得用上了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队伍进了李家沟。月光顺着树梢漏下来，地上稀稀拉拉全是脚印子。王瘸子打头阵，手里提着盏昏黄的电石灯，灯影晃悠得像鬼火。杨薇跟在后面，鞋底踩在落叶上，沙沙响得让人心慌。

墓地在村子西头，离地三丈来高，底下黑黢黢的，看不出什么来。王瘸子指挥着几个人挖土，吭哧吭哧地刨。杨薇蹲在旁边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几棵老槐树，枝干扭曲着，像伸出的手。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走到近前，倒像是有人在低语。

挖了半晌，土层突然一松。王瘸子骂了声娘，扔掉锄头，伸手下去摸。不多时，他抽着鼻子哼，“够……够宽，得有十丈深。”

底下突然塌陷的声音不大，但传出来时却像惊雷炸响。杨薇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王瘸子的衣袖。“里面有人？” 王瘸子喘着粗气，“别管他，先搞清楚情况。”话音刚落，他第一个猫着腰下了去。

电石灯的光线下，墓道深邃，黑气翻滚着，像是有无数只眼睛盯着他们。杨薇咽了口唾沫，抄起师父给的火折子，也跟着下去了。脚下的阶梯滑得厉害，好不容易站稳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刮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