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过荒草地，扬起一阵尘土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杨薇扯了扯汗湿的衣领，把兜帽压得更低，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向前方。身后跟着三个光膀子小伙子，是跟着她跑这趟的伙计，背上都背着一口乌沉沉的洛阳铲，手里攥着上了锈的工兵铲，个顶个的凶相。

“愣着干嘛？都往前走！”杨薇头也不回，嘴里叼着根草，唾沫星子糊在鞋帮上。

“薇姐，这地儿邪门得很啊。”带队的伙计姓王，脸膛宽得像烙饼，此刻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我纳闷儿，您怎么就相中这儿了？周围哪有这种乱石滩？”

杨薇没回话，脚下一顿，踩碎了一块狗尾草。她平时不爱说话，活计干得沉，心思倒也简单。师父教她摸金那会儿就说过，要想在黄土地上讨生活，有两样东西得有：一是胆子，二是瞎子似的眼睛。胆子让人不怕邪祟，眼睛让人不踏错点儿。师父没了，她这些还留着呢。

这块地确实邪门。按规矩，摸金前三日不喝酒，五更不贪睡，可他们连着摸了七八天，就这几天遇上了怪事。开棺那天，棺里除了陪葬的青铜镜还亮着微光，其他东西都烂得不成样，就那面镜子和一个乌木牌子，让伙计们背回来时，路上死了个挑夫，还留下半壶没动的水。

王伙计咽了口唾沫，压低嗓门：“薇姐，咱还是换个地方吧？这太邪乎了。”

杨薇猛地停步，转过身，兜帽的阴影下，眼神锐利得能剜人。“邪乎？”她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摸出那块乌木牌子，啪地拍在草地上，“你们猜猜，师父他老人家以前是干什么的？”

伙计们对视一眼，脸色瞬间白了。乌木牌子黑得发亮，上面刻着几笔扭曲的符文，风一吹，那纹路就轻轻晃动，像是有生命似的。

“这……”另一个伙计声音发颤，“这难道……”

“是替死鬼送葬的令牌。”杨薇打断他，蹲下身，用袖口擦了擦上面的泥土，“师父以前是走阴的，专门接这种阴活。你们看这儿，乱石滩中间这块儿，是不是比旁边高出一截？”

众人凑近，果然发现那块石头比周围高出半尺，边缘还留着几道模糊的车辙印。
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王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