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里烦？”云倾嗤笑一声，把那本被她摔得掉漆的《女诫》往桌上一扒拉，指甲尖故意在封面上划过一道，“怎么，您搁这里当圣贤书念呢？”

老妪脸上的笑瞬间僵住，旁边的几个婆娘也吓得往下缩了缩脖子，脖子上的肥肉抖得厉害。云倾这话不软不硬的，像淬了冰的针，戳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她们在这儿给人当帮手，累死累活不说，还得看这个大小姐脸色，受这份气，可谁也不敢真把话说出去。

为首的老妪清了清嗓子， léi léi 地挤出几个字：“大小姐，您消消气……这书嘛，就是让您……”

“我也不看。”云倾直接打断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砸在空气里。她瞥了眼旁边那个正数布线的婆娘，那婆娘手上的活计撒了一地，线头儿在地上滚，她却像没看见似的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“小琴，”云倾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，“滚。”

那婆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一激灵，脸瞬间白了，随即又涨得通红。她手脚笨拙地想把地上的线头儿捡起来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好几次都差点抓空。

云倾看她这副怂样，心里更来气了。她以前在家时，底下人敢这么没眼色？后来被卖过来，本以为会被磋磨得没了脾气，没想到这些婆娘倒挺有良心，敢在她面前撒野。

“还有你，”云倾又指了指另外一边坐着的个瘦高个儿，“你去把院里那头老牛喂了。我告诉过你多少次，牛脾气，得先安抚了，才能好好干活。你倒好，立项就泼冷水，是嫌我碍事？”她越说越气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，屋里的人又都安静了。

瘦高个儿脸都白了，他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，被云倾这么一怼，顿时像霜打的茄子，蔫了下来。他呐呐地站起身，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委屈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云倾看着他们这副怂样，心里也莫名有些爽快。她想起自己以前在家，这个年纪还是个娇娇女，谁敢这么跟她说话？如今落了魄，倒也体会了一把当主的滋味。

“行了，”云倾摆摆手，不想再跟他们纠缠，“都给我出去忙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