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倾把书往桌上一摔，声音不大，但屋里那几个正围坐在织布机旁的婆娘，顿时都静了神。为首的老妪，脸上那层薄薄的肥肉抖了抖，眼神往书上一瞟，又迅速移开，干笑两声：“哟，大小姐这是想 Geneva 窗户贡献点阳光啊？”

云倾没理她，自己走到窗边，把窗扇推开。午后的风带着点桂花的甜香飘进来，吹得她发丝微微晃动。她往外头一瞧，自家的几亩薄田里，新种的小油菜已经冒出了头，几个雇工正弯着腰在锄草。

“娘呢？”她问。

“出门了，去镇上赶集。”老妪放下手中的梭子，应了一声，眼底却像被什么划过似的，有点发飘。“哎，大小姐，您今儿个转性了？之前不是让您闷在屋里绣 Murano 吗？”

云倾没说话，自顾自卷起袖子，伸手上那几只侍女准备好的木盆里沾了水，开始在盆边搓洗。不是洗衣裳，是菜。她昨天让人从山下集市多采了些新鲜菜，回来就摆在院子里，现在趁着人多，正好洗洗。

“哼，”她心里嘀咕，“等哪天，这些婆娘要是敢再动一根手指头想管我，我就把你的 Murano 绣不成，让你的婆娘们也天天对着《女诫》学规矩。”

老妪看着她搓菜的手，那双手白净，手指修长，不像她这种常年下地或者管家的人。心里直痒痒，但又怕云倾真的发狠，只能讪讪地走开了。

云倾倒是没注意老妪那一茬。她把菜洗好，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，就开始掐尖、择叶、切成大小均匀的块。动作麻利，跟刚才那股子闷闷不乐完全不是一个人。旁边侍女递过来的菜刀在她手上转了半天，刀刃都快嗡嗡作响了。那侍女吓得手都在抖，赶紧把碗放远点，生怕被刀风扫到。

云倾没管她，自顾自切着菜，心里想着下午要去铁匠铺看看，上次定的那把柴刀，据说已经快做完了。

正想着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云倾抬头，就见几个婆娘正围着那个负责开铺子的小姑子，指指点点的。

小姑子脸涨得通红，指着她们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想造反是不是？铺子明明是老爷同意的，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人？！”

“哼，铁匠铺的刘掌柜是我们族的，凭什么听你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