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面有人？”

方羽挑了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冰凉金属边。这词儿可不见外，都市里翻云覆雨的，哪个手里没几根线头。他接过柳如玉递来的文件袋，掂了掂分量，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——这小丫头，不是冲着他方某人来的。

“柳小姐，”他放下文件，抬眼看着她，语气沉稳，“这话得说明白。我方羽认死理，认的是合同，认的是规矩。上面有人不希望，底下有人使绊子，我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儿搞定，其他的……看天不顺也得顺。”

柳如玉抿着嘴唇，看着方羽，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。是感激，是失望，还是别的什么，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
“我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方羽摆摆手，打断她，“别说了。这事儿，有我呢。合同签不签，货送不送，按规矩来。要是真有人存心找茬，那就按麻烦处理，我方羽不是孬种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“柳小姐，你在村里，总听乡亲们念叨外面的世界。其实外面跟村里一样，有好人，也有坏人。关键是怎么挑，怎么走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文件，“这份合同，签了，就是一条路；不签，是另一条。路怎么选，得你自己想。但有人想挡你路，你得掂量掂量，值不值得。”

柳如玉看着他，半晌，点了点头。“我知道了，方总。”

“嗯，”方羽算是松了口气，“先忙你的，我这儿还得招呼人处理这档子事儿。钱的事，回头我让助理给你……”

“用不着，”柳如玉打断他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我……我有数。”

她攥紧了手心，指尖微微发白。方羽看着她，心里莫名地叹了口气。这丫头，心气儿高，可日子总得过啊。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这城市的水太深，深得让人看不清底。

“那你Liquidation清算货的款项，我给你打过去了。”方羽直接道。

柳如玉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低下头去。“谢方总。”

方羽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看着她低垂的脑袋，忽然觉得今天这小丫头，像个迷路的小孩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