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行车歪歪扭扭停稳，白裙子姑娘摔坐在地上了。巴掌大的小脸煞白，手里攥着刚从篮子里掉出来的豆浆，洒了一地。小姑娘皱着眉头，小嘴一瘪，眼眶就红了。

“哎呀，赔我豆浆！”她奶声奶气地喊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阿强正往车筐里放豆腐，听到动静回头。白裙子姑娘正仰头望着他，大眼睛红红的，像个熟透了的杏子，水汪汪的。阿强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道歉：“姑娘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

“赔我豆浆！”小姑娘脾气还挺倔，小手一挥。

阿强连忙把剩下的豆腐和家伙什搬过来，蹲下身帮她捡豆浆。“姑娘，这豆浆不贵，你别生气。我赔你吧，这就给你去买。”

他把小姑娘扶起来，发现她腿上还有点土。这丫头看着娇滴滴的，倒还有股子倔劲儿。阿强心里琢磨着，这年头，城里来的孩子，一个个都水灵，就是脾气有点冲。他顺势就劝开了：“小朋友，多大啊？一个人出来？”

“我七岁！”小姑娘跺跺脚，“我妈妈让我来给王大叔送豆浆，王大叔病了，喝不了太烫的，要温点的。”

阿强这才注意到，小姑娘手里还提个小保温桶，显然是要去给王秃子送豆浆。这王秃子，村里出了名的油嘴滑舌，谁家有个啥事，他都想掺和一脚，尤其是对阿强，没少得劲。

“王大叔家在哪？”阿强问。

“就……就前面那户。”小姑娘把保温桶往他手里一塞，“王大叔说了，让你卖豆腐去，他这里人多。”

阿强心里暖烘烘的，这小姑娘倒是个热心肠。他接过保温桶，掂量了一下，不轻不重，正好。他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：“行，我送你去，王秃子那老狐狸，指定又怎么着你呢。”

“我才不怕他呢！”小姑娘昂起小脑袋，小嘴一撅，像只闹脾气的猫。

王秃子家就住前面拐角，院子里一堆烂菜叶，鸡鸭乱窜。王秃子正蹲在门口抽烟，一个瘦得像柴火棍似的汉子蹲他旁边，两人架着二郎腿，有说有笑的。

阿强刚到门口，王秃子就看见了，立马来了精神，指指阿强，对那汉子吹了声口哨：“哎，三儿，你看这卖豆腐的，老实巴交的，还挺勤快。”

那叫三儿的汉子也跟着笑，阿强没理会他们，径直走到王秃子面前，把保温桶往他腿上一放：“王大叔，您的豆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