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光棍王秃子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拍得飞溅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：“卖豆腐的阿强，你自己数着吧，娶媳妇，还得是别人的剩饭，这叫啥事儿？上门女婿？我看悬！悬得很呐！”

阿强卖豆腐的摊子就在村口，一盆豆腐，一口大锅，火苗呼呼地舔着锅底，豆浆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正指挥着帮工小虎把一块块雪白温润的豆腐放进模具里，闻言，手上的活儿顿了顿，眼皮没抬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“王叔，”阿强头也没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你少嚼舌根。人家愿意，我乐意，不碍你啥事。”

王秃子癞蛤蟆似的哼了一声：“碍我啥事？碍的是咱们村的脸面！你看阿强，堂堂七尺男儿，给一个女人当上门女婿，脸往哪儿搁？以后在村子里头，怕是走路都得低着头。”

阿强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活儿，转过身，擦了擦手，露出一张有些黝黑的笑脸，眼睛却不自觉弯了弯：“王叔，您这比喻有点夸张吧？脸皮厚点，不就过去了？再说了，这不叫当上门女婿，这叫缘分。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？”

王秃子撇撇嘴，不吱声了，又拿起枝条比划了两下，嘴里继续不干不净：“我呸！缘分？我看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！人家一个城里的大姑娘，图你啥？图你那点 spreadsheet 做得慢？我看呐，就是看中了你家老光棍哥的面子！”

阿强嘴角抽了抽，没反驳。谁不知道他丈母娘家那个大厂长，退休了闲不住，在乡下开了个加工厂，就是他对谁都端着架子，尤其看不上村里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阿强摆摆手，“王叔，您有您的不招，我有我的过。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，您管得着吗？”

王秃子被噎了一下，眼珠子一瞪：“我管不着？我可是你村口的老光棍，你说你管不管得着？！”

阿强无奈地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，狠狠吸了一口，烟雾缭绕中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甘和倔强。他媳妇是市里大厂长的亲妹妹，当初结婚的时候，村里人都说他捡了个大便宜，可谁知道，婚后日子过得如履薄冰。丈母娘瞧不上他个卖豆腐的，岳父厂长又是个大忙人，一年到头难得在家待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