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又喝了口茶，眼皮轻轻抬了抬，盯着阿月看。那眼神让阿月心里有点发毛，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架在明面上似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拐着弯问：“沈默，你以前……呃，在国外待了多久啊？”

“八年。”沈默应得干脆，声音还是那种冷冰冰的调调，像是要把这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。

“八年……”阿月念叨了一遍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她想起第一次见沈默的时候，自己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在巷口卖糖葫芦，他穿着白衬衫，背着一个画板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像镀了一层金。那时候他说话温温吞吞的，眼睛里头亮晶晶的，跟现在这个冷得像冰块的沈默，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。

“八年，很长了。”阿月咂咂嘴，目光落在窗外。梧桐叶又落了几片，在青石板路上铺了薄薄一层。风一吹，哗啦啦响，像是秋天在叹气。

沈默没接话。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“阿月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是不是还在等什么？”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忙低下头，假装摆弄手里的布娃娃，那布娃娃是她小时候奶奶给的，一直带到现在。“没有啊，”她含糊地说，“哪有啊。”

沈默沉默了片刻，又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“你等我三年，我回来不到十天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这三年，你都干了什么？”

阿月猛地抬起头，撞进沈默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里，好像藏着很多事，让人看不懂。她心里乱糟糟的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是告诉他自己在镇上开了家小铺子，天天守着店等他？还是告诉他，她其实一直在偷偷学画画，想有一天能画得像他一样好？

最终，阿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“我……我没干什么。”

沈默看着她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最后又归于平静。“你放下了吗？”他问。

阿月的心像被攥紧了，疼得她差点出声。“放下了……至少，我觉得放下了。”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，“人总要向前看，不是吗？”

沈默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风吹叶子的声音，还有茶杯里水汽氤氲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