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看着阿月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阿月把相册还给他，手心还带着湿意。她盯着沈默看了两秒钟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低下头去看地上的落叶。

“樟树又长高了不少。”沈默先开了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阿月勉强笑了笑，“是啊，三年了。”

沈默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那几页散落在青石板上的照片。有的照片是黑白，有的泛黄。照片里的人，有的笑得灿烂，有的狼狈不堪。阿月的心一抽一抽的。她想起那些照片是怎么被偷走的，想起自己追出去时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想起沈默当时冷漠的眼神。

“我听说，你把相册送人了。”沈默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，又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
阿月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抬起头，对上沈默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阿月看着沈默的脸，看着他那被晒出古铜色的皮肤，看着那道他走路时不小心留下的疤，看着那双总是懒得抬手的眼睛。这些，都是她日思夜想的。

“我没送人。”阿月的声音有些抖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。

沈默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他像是在看穿她，又像是在等待她的解释。

阿月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看着沈默，看着他的沉默，看着他的眼神，看着他的白衬衫，看着他的细框眼镜。她的心像是在挣扎，像是在呐喊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沈默终于开口了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
阿月的心猛地一颤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她不知道该解释什么。她知道，沈默不会相信她。

“没什么。”阿月咬了咬嘴唇，声音很轻，“你走吧，我该去接小花了。”

沈默看着阿月，看了足足三秒。然后，他像是被什么刺痛了，转身就走了。

阿月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远去，看着他的白衬衫在阳光下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模糊。她的心像是在滴血，像是在燃烧。她想跟着他，想问他为什么，想问他那些照片为什么会被偷走，想问他为什么又为什么。

可是，她没有动。她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沈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一颗一颗地往下掉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啪嗒，啪嗒”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