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叶又黄了，一片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阿月抱着旧相册，站在江枫巷口，看着眼前人来人往。

"等三年了，阿月。"沈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，带着熟悉的低沉，却也让阿月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"他们说你从国外回来了。"阿月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的布鞋尖，"还说是沈总回来了。"

沈默伸手替她拂开额前碎发，目光落在相册封面那朵被风吹落的梧桐花上，"他们说我是沈默，说我是沈总的 enlarger。"

"沈总的 enlarger？"阿月忍不住笑了，"这说法挺有意思。"

沈默轻笑，"是吧，比沈先生可上镜多了。"

阿月把相册带入怀里，"这么说是想让我高兴？"

"不是。"沈默目光转向巷尾那家仍亮着灯笼的茶馆，"是让你想起往事。"

"往事多着呢。"阿月挽着沈默胳膊往里走，"记得巷口那棵老槐树吗？你第一次来问我桂花糕的味道。"

沈默脚步一顿，"老槐树没了。"

阿月脚步也停住，"嗯，去年台风刮走了。"

巷子深处飘来茶香，茶馆老板娘正哼着小曲，"阿月回来了？"

"嗯，沈默也来了。"阿月笑着应道，"想喝什么？"

"桂花乌龙。"沈默接过阿月递来的纸杯，"还是你泡得好看。"

茶馆里人不多，两桌都对坐着。阿月看着对面沈默的侧脸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
三年前茶馆后巷，她正捧着桂花茶看蚂蚁搬家。瓦片砸在脚边，沈默冲她跑来，怀里还抱着泛黄的相册，"阿月，你等我。"

那时候他眼神亮晶晶的，说要在国外待一年，回来带她去看大海。谁料一年成了三年，三年后的重逢，沈默西装革履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。

"你瘦了。"沈默突然说道。

阿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，那是去年冬天他折好的结，此刻竟有些松了。她放下茶杯，"你不仅瘦了，还高了半个头。"

沈默笑了，"是吗？连你都没发现。"

低头喝茶时，阿月偷偷打量他。沈默的右耳垂上那颗小痣还在，只是周围多了几道细小的疤痕。她想起三年前他随口说的，在国外被人打了一顿，当时只当是玩笑，此刻才知是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