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二胡往肋下又夹紧了些，眯着眼往巷子口瞅。这条巷子比他昨天住的破庙还破，墙都塌了一半，地上坑坑洼洼全是尿骚味儿。但奇怪的是，黑灯瞎火的，竟没什么人踩过，连个打更的都瞧不见。

“这地方是哪啊？”老王嘟囔着，刚想把二胡往墙根一靠，就地躺下窝会儿，兜里就踏实响了一下。

他手一摸，是个破布包，里面硬邦邦的，还烫手。

“谁他娘的给剩的？”老王皱眉，伸手掏出来，是个泥土地的茶碗，碗底还带着点烟灰。他凑近闻了闻，一股子陈年的馊味儿，像是放了好几十年的。这碗看着古旧，手一掂分量却不对劲，沉甸甸的，跟个铁疙瘩似的。

“喂！口渴不？本大爷请你喝碗陈年老茶！”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龅牙，对着茶碗吹了吹，把碗底那层泛着绿毛的茶垢抹了。底下黑乎乎的液体看着就恶心，老王却没嫌弃，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
咂咂嘴，嗯…有点子涩，但后劲上头，竟然是股暖流，直冲天灵盖。这茶配不上他拉的二胡，但比烧刀子强多了。

“谁啊？藏头露尾的！”老王抹了把嘴，刚想抬脚往巷子外面走，却听见背后传来“吱呀”一声。

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踩着碎步从巷子深处晃了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，里头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。老头脸上皱纹比老王脸上的胡子都多，唯独一双眼睛贼亮贼亮的。

“小子，看你的二胡，手艺不赖啊。”老头走到老王面前，不近不远地站着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飘过来，像檀香，又像梅花。

老王斜着眼：“道长，您这鸟叫声比我家那声哑巴麻雀还刺耳。”

老头“嘿”一声笑起来，手里的鸟笼子都差点晃脱手。“就你这瞎子，还会嘴硬？罢了罢了，本座今日心情好，且问你一句，可愿随我去个地方？”

老王手里的茶碗“啪”一磕，碗底茶叶都蹦出来了。“去哪？养老院啊？我这不等着领救济粮呢吗？”

“养老院？”老头愣了一下，随即摇头，“本座说的是神乐宗，在青州城外云梦山。”

神乐宗？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这名字耳熟得很，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。他反手摸了摸二胡：“道长，我这瞎子拉的二胡，算个屁的神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