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咂摸着嘴，又喝了一口劣质烧刀子。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他攥着二胡的弓子，指尖被粗糙的丝弦磨得发红，可他毫不在意。这天儿，傍晚的风带着一股子败絮残叶的味儿，吹得他脸上生疼，可他闭着眼睛，眯缝着眼皮缝里透进来的微光，能就着昏暗的煤气灯，看清眼前一滩浑浊的污水。

“瞎子，又来蹭喝？”旁边蹲着个油头粉面的混混，叼着烟，唾沫星子喷老王脸上。老王咂咂嘴，脸上挂着笑，完全没觉得丢人，伸手把那混混的烟头给踢了。“赔我二胡啊，小崽子。”他故作凶狠地吼了一句，声音却软得像没骨头。

那混混一愣，随即嗤笑出声，把烟掐了：“赔你二胡？我看你是想喝我娘的！老子昨天就说了，你那破弦子晚上能吓死老鼠，还妖魔退散？我看是吓死个人！”他站起身，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胸脯，“识相的赶紧滚，再不滚，老子保不齐就把你那宝贝疙瘩给扔进粪坑里！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也不反驳，手指在二胡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，咿咿呀呀的调子平板得像在锯木头。他心里头却在骂娘，这帮天杀的混混，每次都得 ему喝三巡。他瞎着，看不见对方油头粉面下的狠劲儿，只闻得那股子冲鼻的廉价烟草味儿，和劣质烧刀子混杂在一起的恶臭。

“滚就滚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“谁稀罕你那破酒！有本事你把二胡扔了！”

混混一愣，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。他最烦别人提他的宝贝二胡，那是他爹留下的遗物，他宝贝得跟命似的。可老王这瞎子居然敢提，简直是找茬！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混混撸起袖子，一边骂骂咧咧地冲过来，一边伸手就要去抢老王手里的二胡。

眼看就要碰着了，老王老头子动了。他没躲，也没用手去挡，只是猛地一仰头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，喉间挤出一声犬吠似的怪叫。

那混混动作一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钉在了原地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，那狗叫般的声音嗡嗡地钻进耳朵里，让他头皮发麻，浑身汗毛倒竖。他下意识就想后退，可双脚像被灌了铅一样，根本挪不动分毫。

这突如其来的怪叫让他魂飞魄散，他甚至没看清老王是怎么做到的，只觉得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他脑子里，让他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