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，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陌生女人，那张脸皮子倒是生的挺像林家那个宝贝丫头，可眼神里那点算计，简直是非作不可。他眸色骤然转冷，喉结滚动一下，声音像是磨了冰碴子：“沈…长珩哥哥？”女人话音刚落，他就听出了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亲昵。

这身凤冠霞帔倒是他派人备下的，可如今穿在别人身上，看着扎心得很。他盯着那张巧笑倩兮的脸，一步也没走进去。外头天色阴沉得厉害，乌云堆得像是要塌下来似的。

“长珩哥哥，该进来了。”里面传来男人压低的笑声，模糊地像是沈长珩那不成器的小叔子沈长川的声音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这哪里是新娘子的洞房，分明是两个男人合住的屋子。红烛摇曳的映照下，那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瞬。

沈长珩嘴角抽了抽。真当他沈长珩是傻子呢？明明白白摆着的事实，在她嘴里就成了他心生悔意来抢人。真是好笑。他想起上个月林家那位把林家小姐当宝的作态，心里更冷了。

“林家娘子，恭贺你新婚快乐。”沈长珩漫不经心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外人听不出的一丝嘲弄，“我今日来道贺，可算对得起当初为你披荆斩棘的旧情。”话锋一转，他眼神蓦地锐利起来，“只是不知，你可知晓，你不仁，便休怪我不义。”

那女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搓了搓手，掩嘴笑道：“长珩哥哥言重了，今日是妹妹的福气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眼里却藏不住幸灾乐祸。林家小姐是她早就盯上的目标，如今踩着她上位，自然乐见其败。

沈长珩没再理会这小丑的把戏，转身就走。脚下用力，整面红漆大门都在呻吟。他冷着脸出了林府大门，马车的轱辘碾过青石板，笃笃作响，像极了他砰砰的心跳。

回去的路上，他想起当年林清欢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。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装着两汪春水，总爱仰着脸看他。“长珩哥哥，你可知我愿意为你做什么。”那时她的话还带着少年人的天真，如今听着却像是对他最大的嘲讽。

马车在巷口停下。沈长珩一跃而下，衣袍下摆被风掀起一角。街边茶馆飘来的烟火气让他眉头皱得更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