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外机突然炸了声，嗡嗡声戛然而止，办公室里骤然安静。贺彦琛皱眉，暴躁地踢了下椅子，金属腿在冰凉的地板上划出刺耳声音。他盯着对面女孩儿，这人简直跟块石头似的。

顾凝没动，手指还掐着手机边缘，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。她原本盯着贺彦琛腿上褶皱，发现他垂眸看她时，立马移开了视线，低头继续刷。

贺彦琛靠在椅背上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桌面，不耐烦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“顾凝，说话啊。”他往前探了探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我警告你，别跟我耍什么耗子尾汁。”

顾凝终于慢吞吞地抬起头，眼神像看神经病。“贺总监，合同第三页第一段，您签的字不太标准，涉嫌笔迹作假。”她声音不疾不徐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贺彦琛神经上。

贺彦琛脸色一沉，周围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声。“顾律师，您是来谈判还是来挑刺的？”

“法律顾问的职责就是挑刺，”顾凝没被吓到，反而站直了些，尽管她背脊挺得笔直，但姿势里透着一股倔，“您要是觉得合同没问题，就按原样签。要是觉得有问题，我们慢慢改。”

贺彦琛盯着她，眼里的火气快烧起来了。他突然笑了，声音里带着嘲讽。“顾凝，您可真是……不管谁的面子都不给，是块硬骨头啊。”

“比硬骨头还硬。”顾凝冷笑一声，“贺总要是觉得我烦，现在就可以走人。”

贺彦琛愣住，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又闭上。他突然觉得这办公室像个闷罐，连空气都带着火药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像是想逼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行。”他站直身体，走到落地窗边，背对着她，“顾律师，我们改天再谈。合同我先拿走，有变动了随时联系。”

顾凝看着他的背影，没说话。等贺彦琛转身，她立刻把文件塞进包里，动作一气呵成。“贺总慢走。”

贺彦琛走到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转身看她。“顾凝。”

“嗯？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情绪。

“今天的事，别往心里去。”他说完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顾凝看着门关上的方向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