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嗡嗡作响，贺彦琛盯着对面挡着白牙的女孩，她刚应声，那双眼睛就抬不起。慢悠悠地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像看傻子似的往他身上扫一圈。这动作，像根针，扎得贺彦琛心里有点毛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顾小姐。”贺彦琛沉声说，腕表的机械声格外清晰，敲在空气里。

顾凝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铅笔，铅芯在桌面上划出细长的灰痕。她没看贺彦琛，目光落在报表的最后一页。“问吧。”

贺彦琛捏紧了扶手，指节发白。“凝盛集团未来三年的并购计划，谁做主导？”

顾凝顿了顿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“我。”

贺彦琛挑眉，没再追问。谈判结束，他率先起身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女孩侧脸绷得太紧，锁骨的弧度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。

电梯下行，贺彦琛接了个电话。“让法务部准备文件，明天之前送公司。”

电话挂断，他阖目养神，电梯到站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。顾凝斜背着包，盛装的打扮掩不住一身寒意，递给他一杯橙汁。“谢了，刚才谢谢你没有拆穿我。”

贺彦琛接过，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背。她的皮肤冰凉，像块石头。“商业谈判，各取所需。”

电梯门开时，她没动。“上去吧。”贺彦琛拉开另一侧门。

“贺总，你知道……凝盛集团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顾凝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
他脚步顿住。“以前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刚进大学那会儿，我爹刚把公司盘下来。不到一年，成了行业前三。”她的笑容带着点自嘲，“后来……就没了。”

贺彦琛眉头微蹙，不再说话。到了顶层，顾凝自己先走了。

办公室大门合拢的瞬间，她靠在墙上喘了口气。今天的谈判像场梦，醒来发现一切都变了样。她想起贺彦琛看她的眼神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，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手机震动，是她助理发来的消息：“贺总让准备下周商业峰会，您需要材料吗？”

顾凝盯着屏幕，十指泛白。她回复：“发我邮箱。”

夜风穿透窗户，办公室里很快冷得像冰窖。她捡起桌上的文件，才发现夹着张名片。贺彦琛。总裁。凝盛集团。

凌晨两点的城市，霓虹依旧闪烁。顾凝合上电脑，突然想起贺彦琛说的话——各取所需。她躺在酒店床上，望着天花板发呆。商业谈判结束后的短暂交涉，像颗种子，在她心里生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