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气开得足，卷着贺彦琛身上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都有些发硬。他在谈判桌上坐得笔直，指节因为用力，衬得腕间那块表更晃眼。

“顾小姐，最后一个问题。”贺彦琛说话没什么情绪，像是机械设定好的程序，但眼神锐利得能让人心里发毛，“你方提出的竞标方案，关于供应链稳定性这块，风险预估明显不足。”

对面坐着的是顾凝。她刚结束一个下午的庭审，头发简单束在脑后，眼下微微红肿。正装西装衬得她身形挺拔，就是脸色有点白。她抬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：“我们预估的风险，有数据支撑。并且，已准备备用方案。”

“备用方案是什么？能保证万无一失？”贺彦琛的耐心不多了，他租的办公室就在这栋商场的顶层，签下这单生意，就能少奋斗好几年。

“评估期内，风险可控。”顾凝拿起桌上的合同，推到他面前，“贺总，我认为我们优势更大。不知道您需不需要再考虑一下？”

贺彦琛没动那份合同。他扫过她白皙的手指，指尖还沾着点墨水。他说：“顾小姐冰雪聪明，就不需要我再重复了。我给三分钟时间，三分钟后，签还是不签。”

谈判气氛降到冰点。顾凝看着眼前这人，感觉他就像是办公室里那台永远精确运转的电脑，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温度。她心里有点烦躁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该死的谈判。

“签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，“贺总，合作愉快。”

贺彦琛没应声，只是拿起笔，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他签得很快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
顾凝把合同也签了。她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，贺彦琛突然开口。

“顾小姐。”

她脚步一顿。

“你手腕上的表，很贵。”贺彦琛直说，“如果只是普通表，手表背面刻的字，会不一样。”

顾凝的手腕僵了一下。她低头，腕表背面那几个模糊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是已经过世的母亲的名字缩写。她下意识把表扣往衣袖里藏了藏。

“抱歉，打扰了。”她没有看他，转身走出会议室。
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，顾凝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她靠在身后的就是商场外墙，霓虹灯的光影在玻璃幕墙上晃动，像碎钻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