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啊，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。

叶子琰住进老破小合租房的第一天是星期三，那天沈安安正好加班到半夜。回来的时候，邻居大婶都在客厅看电视嗑瓜子，看见叶子琰，眼睛都亮了，突出声来：“哟，新来的？一大早不在家呆着，跑这儿来干嘛？”

叶子琰当时脸都烧起来了，支支吾吾说找个地方住。大婶手脚特别麻利，掀开沈安安床底下那块塑料布，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破棉被，硬塞给叶子琰：“先用着，回头给你买新的。”

他尴尬得要死，跟沈安安谢了半天。沈安安往被窝里缩了缩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赶紧滚，别吓着孩子。”那时候她怀孕了，身子一天天显怀。

叶子琰滚回去，对着那堆破被褥发了会儿呆。合租房里光线不好，他看不清沈安安的脸色，但能感觉到她情绪不高。他这人吧，怂，不爱惹事，当时没吭声，自个儿把行李往角落一塞，拉了张椅子坐在地板上，把那块破棉被裹在身上，闷头就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，他饿得前胸贴后背。客厅的灯还亮着，沈安安坐在桌边，面前摆着一碗馄饨，正心烦意乱地搅动着。叶子琰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挨着她坐，小声问：“吃吧。”

沈安安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搅了搅馄饨又放下。叶子琰想了想，伸手进去捞了一个，学着她的样子吹了两下，吸溜一口塞进嘴里。

沈安安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打断他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明显？”

他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管她乐意不乐意，又捞一个，这次学机智了，先放在旁边吹凉，然后才吃。沈安安看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，有点好笑，又有点烦：“下次自己下。”

叶子琰点点头，开始笨拙地找锅找水。后来干脆不管他了，每次沈安安下班回来，总能看见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手忙脚乱。不是盐放多了，就是水没开，或者把电磁炉 кнопку错转到最大火。

沈安安叹气，也不知道是气他，还是气自己。日子长了，叶子琰虽然还是糊涂，但至少不再瞎折腾了。他会主动把垃圾分类，会在沈安安累得够呛的时候，把脏衣服洗了。偶尔沈安安心情好，还会教他两句菜名，他学得磕磕巴巴，但每次做好菜递过来，眼睛亮晶晶的，那份傻乎乎的开心，沈安安也吃不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