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梁晶晶！”对面的白衬衫小伙子又喊了我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午后的菜市场里，足够让周围几个洗碗的大妈都抬起头看过来。“你那个豆浆，能不能别老是熬成齁甜的？我天天一杯，牙都快掉光了！”

我正往保温桶里捞最后一次煮好的豆浆，被他这话一打岔，手一抖，差点把刚出锅的豆浆溅自己一脸。我回头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：“陈哲，你能不能别这么难伺候？齁甜是你要求加蔗糖加到‘吨吨吨’的量，我能拯救一下都不错了。”

陈哲，外号“陈小少爷”，是我们这个小镇 TERMS 中转校生里最出名的一个。转来才一个月，就惹出了半本校纪处分手册。家世好得能开兰博基尼，偏偏偏偏，对人对事都透着一股“我凭什么要迁就你”的上头劲儿。唯独对我，好像……有点例外。

“什么叫‘不早点学不会’？”他翘着二郎腿，手指点了点面前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豆浆，“梁晶晶，你是卖豆浆的，还是卖卫生纸的？这么甜的豆浆，喝一口能齁死人！”

我拿了个一次性纸杯，又给他倒了一杯刚煮好的原味豆浆，顺便把旁边几个吃烧饼的客人也招呼过来：“哥几个尝尝，今天豆子好，原味的绝对够味！”

坐在另外一张桌子旁，原本低头玩手机的同桌女生林晓雅，忍不住撇撇嘴：“陈哲你怎么又针对晶晶啊，她那豆浆深得我们小区老人喜欢呢。”

陈哲嘴角勾了勾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，落在林晓雅身上的时候，就有点不太对劲。林晓雅脸一红，低下头去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得飞快。

我看着陈哲那张总是绷得死死的脸，忽然就觉得有点好笑。这家伙，明明是转校生，跟本地人打起架来也吃亏，偏偏仗着力气大、脸皮厚，天天给我找事儿。可他越是找事儿，我越觉得……他好像不是真的讨厌我。

比如刚才，他说完齁甜的豆浆，又斜眼看我煮豆子的动作，眼神里其实藏着一丝……探究？不是看热闹那种，是为啥会这么熟练的探究。就像看什么珍稀动物，又好奇又有点怕的那种。

“陈哲，你要是不喜欢，就别喝。”我把新杯子推到他面前，语气带着点明显的不耐烦，“喝两口还吐了，我可不管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