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梁晶晶！你這個賣豆漿的，是不是早點學不會賣糊豆漿了啊？”

下午時段，老梁的燒餅鋪子前臨時擺了個攤子，賣豆漿和燒餅。我正俯著臉，用小鍋煮著豆漿，眼角餘光瞥見對面斜槓子坐著個穿白襯衫的小伙子，正瘋不死一樣瞪著我。

那白色襯衫挺悶，但穿在他身上莫名齊整，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，更添幾分文秀氣。我叫他小鄭，是這學期轉來我們班的，根來就住在我家斜對面那棟樓。

“糊了？”我頭也不抬，鏟子劃過鍋底，“小鄭，那是火候問題，不是手藝差。豆漿嘛，煮糊了才香。”

“哈？”他聳聳肩，“聽你講跟聽你煮燒餅一樣，一個調理包拆開說。”

我噓了聲，終於抬頭看他，“你這人真不客氣。”說著，我把煮好的豆漿盛進大碗，又加了點糖。“喏，試試看，又不收你錢。”

他挑眉，接過碗，剛舀一勺就“呸”地吐了出來。

“梁晶晶！你這是賣豆漿還是賣砒霜啊？”他獰笑著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我認識你這麼久，第一次見你煮出來的豆漿這麼……噴香。”

“噴香？就因為它糊了，糊的不夠，火候到不了那個燃點就收手，自然就沒那股子糊香了。”我理直氣壯，“再說了，你這人怎麼轉學來了，還拿我豆漿開涮？”

“啊？”他驚訝地挑眉，喝了口豆漿，“我沒說不好吃啊……我只是說，你這豆漿裹著一股子焦糊味，很特別。”他故意放慢速度，拖長音，“特別香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這小子，明明剛才還說糊了。

他放下碗，淺笑著，“所以，這是特級焦糊豆漿？還是獨家秘製糊豆漿？”

“少說風涼話！”我瞪他，“再來碗就收了，今天的燒餅都得賣給你。”

小鄭身體往前一探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那算了。因為，我自己覺得……今天的燒餅特別香。”

我愣住，抬頭看他。他眼神坦蕩，卻又帶著點捉摸不透的笑意，嘴角那抹弧度格外明顯。

“燒餅再香也填不飽肚子。”我嘴硬著，撥開他伸過來的手，“走開，想買豆漿自己盛，沒人搶。”

他卻沒有動，只是湊近了點，湊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洗衣粉清潤氣息。

“這是焦糊豆漿。”他又提了一嘴，聲音不大，剛剛好夠我聽見，“但……味道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