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民警小子拍了拍我肩膀，还乐呵呵地递根烟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哪抽烟的闲工夫，摆摆手没接。他倒好，自个儿点着，拐着弯子往外走，嘴里嘀咕：“这李师傅，就是一根筋，非得穿双皮鞋上工地，非说防滑，其实脚底板都皲裂了……”

我拎着那破表格，愣在派出所门口阴影里。太阳底下晒得慌，脚底板疼得厉害，想起刚才那小子嘴皮子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老王那老小子，指着鼻子骂我祖宗十八代，就为了那几块破石头。我老李头，在这山里刨了半辈子，从没动过一寸不该动的土，如今倒好，成了贼了。

一瘸一拐往回走，路过村委会，那大门“吱呀”响，小明探头探脑从门缝里瞅我，小脸通红，指着我手里的表格，小声说：“李……李师傅，这……”

我扬扬下巴，把表格递过去，大声说：“回去写作业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小明吐吐舌头，缩回头去了。这帮半大小子，没一个省心的，一个个看着我就来气。

走到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我蹲下身，把表格往地上一扔，扯着嗓子骂：“他妈的，老王那老小子，等着瞧，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跟他斗！”骂完，又捶了两下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这事儿怎么闹的？还不是因为那帮愣头青！我排了一早上队，好不容易等到考古队那帮专家，一个个西装革履，挺着胸脯，跟 system里的那种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指着脚下那块古砖说：“老先生，这底下有东西，不信你们挖挖看。”

那专家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说：“李师傅，我们这是考古勘探，不是寻宝。您这穿了双皮鞋，来这儿考古？不怕鞋底沾了泥土，影响文物标本么？”他这话说的，像在夸我。

我气得直跺脚，指着他们：“你们才土！连个破玩意儿都不懂！这底下埋着好东西呢，快挖！”我那几个愣头青徒弟，也都围上来喝道：“对，快挖！说不定有宝贝呢！”

那专家倒好，拿出个罗盘捣鼓半天，眼睛一瞪：“李师傅，您再这么嚷嚷，我就报警了！”我那帮徒弟吓傻了，一个个垂头丧气的。我跺了跺脚，嘴上不饶人：“报就报！谁怕谁！”

结果，还真报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