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从派出所出来，老李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，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警车里暖气开得足，隔着那层塑料膜，都能闻到一股子灰尘混着消毒水的味儿。对面坐着个年轻警察，愣头愣脑地低头写东西，偶尔回头看看我，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

“老李头，你这事儿啊，主要是跟对头老王过不去。”警察小同志推了推眼镜，说话特认真，“你说你搞考古调查，他那边就报警，说你是带人来盗墓的，你说气不气人？”我点点头，胸口一股气直往上冲。老王那老小子，仗着他家祖坟风水好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，没想到现在还拽到报警这层次上了。他那眼神，刚才在警局门口，老远就冲我竖中指，跟只胜利的公鸡似的。

“我告诉他这是考古调查，有国家批的文件，有正经的勘探仪器，他才不信呢。”我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让庄稼人明白啥叫科学的，比让皇帝住窑洞还难。“最后连我那套罗盘，都被他喊人抢过去，拿警车直接拉警局了，说是什么违禁品。”

警察小同志挠挠头：“批的文件？是你自己盖的章吧？”我瞪了他一眼，没搭理。他见我犟，也不劝了，开始给我讲规矩：“老李头，咱们国家法律明确说了，没批文，擅自勘探，那就是违法，轻则罚款，重了……你就知道后果了。”

我听着心里直咯噔。国家法律的“勘探”，跟我这几十年的“挖坑”，能是一回事儿吗？我这挖的，是祖坟，是荒山，是没人要的乱坟岗，刨的都是些枯骨破陶，跟他们考古队小心翼翼地拿 brushes 捧着文物那叫一个天上地下。可到了老王他们眼里，我这把老镐头，跟他们考古队的洛阳铲，都是“往地里钻”，都是“盗墓贼”。

“不都一样吗？”我有点气急败坏，“他们挖那个破唐墓，土一层层扒，挖得稀里哗啦的，不也是挖人家的老祖宗？我跟他们比，连个响动都懒得弄。我带人去那片山，连个蚂蚁都没惊动，就摆摆仪器，看看地形，老王他凭什么不痛快？”

警察小同志倒是没反驳，点点头：“可能是他那边人举报的。说你这帮人鬼鬼祟祟，天不亮就进山，晚上还点着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