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浩斜眼瞅着我，嘴角咧得跟个破口罩似的。“哟，张朋，今天换发型了？还带染的？跟二哥你比，你这是避坑指南啊。”

我正蹲在巷口撸猫，被这声嚷嚷惹得眼皮子直跳。抬头就看见李明浩，他左边站着个壮实小伙子，手揣兜里，眼睛却贼贼地往我这儿瞟。是我哥李明强，就是他开口，说带我去公司看看。跟着俩人走在前头，我能闻到后头蔡光那哥们儿身上泡面味儿。

公司不大，是家搞装修的，活动室里堆满工具和半成品。李明强跟老板打招呼，就把我推给了旁边那个正埋头摆零件的蔡光。“老蔡，这他俩交给你了。”

蔡光头也没抬，嘴里叼着牙签似的铁丝，含糊应了声。我跟着他，脚下一滑，差点被旁边一堆螺丝绊倒。

“哎，小心点。”蔡光突然伸手，把我扶住。他那手劲挺大，虎口边上还有个洗不掉的黑漆点，像是被什么铁家伙砸的。

我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，掏出一根烟递给他。“哥们儿，不是故意的。”

蔡光这才把铁丝吐在地上，伸手接烟。他手指头挺粗，指甲缝里全是油，一看就是干活的手。他冲我咧嘴一笑，两边的牙黑洞洞的。“没事儿，不碍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一句，“干活儿都容易磕着碰着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琢磨他这嘴挺实诚。正跟他说着话，旁边突然传来老板的呵斥：“老蔡！你手头那活儿怎么又弄砸了？这客户催得紧！”

蔡光叹了口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催啥，催还不让干？这材料又不好，钉子一个一个都带刺儿。”

我听得一头雾水，也就没再接话。这时李明强跑过来，脸上挂着笑：“怎么样？咱这儿方便不方便？”

蔡光赶紧点头：“方便，方便！明强哥你瞅着哪都好，有啥活儿你开口，保证给你安排利索。”

李明强把图纸推到蔡光面前：“客户那边要个全景照片，把那个鱼缸也拍了，光线得亮，像商场那种聚光灯。”

蔡光凑过去看了看，眉头一皱：“这角度不行啊，墙上贴着壁纸，拉线不好看。”

李明强摸了摸下巴：“那咋办？客户指定要这个角度。”

我靠在墙边，心里突然有了个鬼点子。这主意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，我觉得它有点损，但绝对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