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声儿震得张默耳膜疼，他扯了扯汗湿的衣襟，只想赶紧摸到自家的门槛。巷子尽头那盏昏黄的路灯，晃得他眼睛发花。黄瓜把都快捏软了，他手里攥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这西瓜摊子可怎么圆。

“张默！张默！” 邻家王婶扯着嗓子喊。

张默脚步猛地一顿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怕什么都知道王婶，这位热心肠的老太太，耳朵尖得跟猫似的。他赶紧硬着头皮往回走，脸上挤出笑：“王婶，喊我啥？”

“摇摇头，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！” 王婶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，拽着他胳膊就问他，“今儿下午啥情况？我看你家秀雅出门时脸色就不对劲，是不是你小子又惹事了？”

张默心里一沉，王婶怎么知道秀雅？难道是……他不敢深想，忙把黄瓜往身后藏了藏：“没……没事儿啊王婶，就是跟小李打了个架，赌气。”

“哼，年轻人啥事不能好好说？” 王婶明显不信，但看他一脸慌张，又放缓了语气，“行了行了，有事就说事，没事我回去了。我跟你说啊，你秀雅姐她……”

王婶的话没说完，但张默大概懂了。秀雅是他捡来的仙妻，腹中还有两个拖油瓶，这些街坊邻居早有风言风语。张默能感觉到王婶的目光在他和他藏起来的黄瓜之间来回扫，像扫描一样。

他头一甩，硬着头皮往前走：“我……我没事！我先回家了啊。”

“哎，等等！” 王婶突然叫住他，“你那个仙……仙妻？她怎么不常出门了？前阵子还见着人，最近都网着个影儿似的。”

张默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这可正中下怀！他迎上王婶探究的目光，咧嘴一笑：“哦，王婶是这么看啊。其实也没什么，那就是个病恹恹的，出门看见了怕人撞着，在家老老实实躺着呢。”

王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，又低头想了想：“也是，天热着呢，人一病着就蔫儿，是该多养着点。行了，那你慢点走，别又跑不动了。”

张默如蒙大赦，点头哈腰地应着，几步就溜回了家。

推开家门，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张默把黄瓜往桌上这么一放，自言自语：“完犊子了……这瓜钱，怕是得从买米买盐里抠了。”

屋子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找到油灯，昏黄的灯光摇曳，把灰尘照得飞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