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唱着，知了。张默扯了扯围兜，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滚，砸在地上洇开个小水坑。刚卖完的西瓜钱还在手上攥着，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西瓜味儿，混杂着劣质铜板的酸爽。

巷子那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人在打架，又像是小孩子在撒泼。张默皱了皱眉，手里的铜钱都快被汗给腌出来了。他眯着眼往那边瞅，好家伙，是他家隔壁的王婶，正扯着嗓子骂她那儿子：“你小子又跟隔壁小屁孩抢玩具！你看你这脑袋！”

张默慢悠悠地起身，拍了拍围兜上的碎花图案，嘿，还挺牢固。他边走边看，那王婶的儿媳妇挺年轻，小眼睛斜飞着，一看就是个精明的。可惜，那位置，眼瞅着就要被那王婶的儿子给拱了。张默心里咂摸着，这王婶家母子俩，跟他家未来婆婆那俩孩子比起来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张默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饭菜香扑面而来。他一进门，就看见李晓茹正站在灶台前忙碌着，白裙子被汗水浸湿了一片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纤秾的曲线。旁边，两个小不点儿吊在椅子上，一人手里抓着半个馒头，吃得眼巴巴地望着碗里的肉。

“回来了？快洗手吃饭。”李晓茹头也不回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张默走到她身后，伸手揉了揉她那柔顺的头发，李晓茹身子明显一僵，然后轻轻转过头，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
张默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他蹲下身，摸了摸小女儿头上那两个捣蛋的犄角，又扳着儿子的小脸，笑眯眯地问他：“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啊？有没有听老师的话？”

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，看了半天，才把嘴里的肉咽下去，才不情不愿地说：“妈……我渴了。”

张默立马站起身，走到水缸边接了杯水，递过去。儿子接过水杯，一饮而尽，然后眼珠子一转，又伸手抢走了张默手里的杯子，直接往嘴里灌。张默哭笑不得，只能又去接第二杯。

饭桌上，气氛有些沉闷。李晓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张默，又低头继续扒饭。张默心里有数，这肯定是因为下午说的那事儿。

下午，李晓茹神神秘秘地拉着他到后院，指着那棵歪脖子枣树说：“默儿，我要开始修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