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儿，热得邪乎。

张默光着膀子，系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兜，蹲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就着自带的墨镜，数他刚卖完的几斤西瓜獠牙。卖相还行，就是早了点，熟得有点蔫儿了。他心里嘀咕，这年头，连西瓜都得讲究个看天吃饭，不像他，看老天爷脸色还看出了花。

“老板，来个西瓜！”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张默眼角余光瞥过去，心里“噔”一下。谁啊？这声调，这气质……跟这鬼婆娘的市侩劲儿完全两码事。他摘下墨镜，眯着眼打量。

是个姑娘。

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，露肤的地方都被细密的藕荷边遮得严严实实，可那白皙的皮肤还是像上好的羊脂白玉似的，看得张默这饱经风霜的脸都有些发红。最重要的是那脸蛋，小家碧玉那种，眉眼弯弯的，说话时嘴角还微微上扬，像个会笑的易拉罐，清新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。可就是……这身段，这气质，在这个热浪滚滚的午后，活像个误入凡间的……仙女儿。

“……啥？”张默张了张嘴，嗓子眼有点干。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了，幻觉都出来了。

“西瓜。”姑娘重复了一句，声音不紧不慢，像小溪流水，不急不躁。

张默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眼。幻觉没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指着旁边最蔫儿的那个西瓜：“要这个？这玩意儿，熟得……”

“无妨。”姑娘打断他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张默手疾眼快，赶紧把西瓜往旁边一躲：“哎哎哎，我这还有点讲究呢，熟透了砸手里就亏了。”他顺势把挑剩下的那个最大的西瓜推了过去，“你要是嫌这太小气，我再加个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姑娘接过西瓜，往地上一放，也不剥皮，直接搬了根树枝，咔咔两下，就把西瓜给掰成了好几瓣。动作娴熟，仿佛前世早就干过千百遍似的。

张默看得一愣一愣的。这年头，卖个西瓜还得研究武功套路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接过一块西瓜，咬了一口。

我的妈呀！这西瓜真是熟过头了，甜到发腻，汁水丰盈，简直是西瓜界的天花板。张默惊叹道：“你这……”

“味道还行？”姑娘问。

“还行？简直是破天荒地好吃！”张默差不多就是个文盲，但味蕾绝对不输给懂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