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这哆嗦更厉害了，不是冻的，是吓的。他后脖颈子一阵寒气直窜脑门，那瘦精儿一动不动跟根木桩似的，可老周死活觉得那玩意儿长了一只贼溜溜的眼睛，正冲着他勾魂呢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周壮着胆子，从牙缝里挤出句骂咧咧，“谁他娘跟老子玩这么刺激的？吓唬我个乡下老头子有啥用？”

话音刚落，那瘦精儿猛地一晃脑袋！不是转，是整个脑袋歪了九十度，跟个风干的海带似的。老周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差点背过气去。“你……你会说话？”他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嗯。”瘦精儿没动，就Sound of one hand clapping那种音效，悠悠传来一个字。老周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只听见自己心跳声震得耳膜疼。

“谁？谁说话？”老周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又问。

“我是勾魂使。”瘦精儿这次动了，不是站起来，是整个从墙根里“融化”出来，动作诡异得像块黄油。他冲老周咧嘴一笑，嘴巴咧得比脸还宽，满嘴黄牙，舌头伸出老长，顶在下巴颏上。“活了几十年，头回有人用这种态度见我。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似的扎进老周耳朵，“活够了吧？阎王殿那边指标满了，得赶紧凑数。”

老周这才注意到瘦精儿手里还提溜着个东西，黑乎乎、方方正正，像块没洗干净的抹布。他凑近一瞅，吓了一跳——那不是抹布，是张脸！一张死人的脸，五官挤在一个巴掌大的黑块上，阴恻恻地冲他笑。

“嘿嘿，新来的？看这架势，混得不咋地啊。”瘦精儿晃了晃手里的“脸”，那脸跟着一颤一颤的，“不过也好，阎王殿不缺人，缺的是像你这样……有阅历的‘素材’。”

“素材？！”老周脑袋嗡嗡响，指着瘦精儿の手放，“你想干啥？弄死我算事吗？”

“啧啧，”瘦精儿摇摇头，舌头又顶了下下巴，“跟我闹？够不着。”他晃悠着那块“脸”，“地府公务员，有编制，有工作餐，八点上班，但没打卡机，踢到哪算哪。就是有点……危险。”

“危险？”老周心里咯噔，“啥叫危险？”

“抓鬼啊！”瘦精儿眼睛放光，一屁股蹲在地上，“跟那些没死干净的家伙抢业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