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。”林峰的牙关咬得死紧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“劈啪”的闷响，震得鼠标在桌面上跳了半下。

屏幕上的Excel表格，密密麻麻全是策划文档的草稿，他熬了两个通宵，加上了N个咖啡因，现在感觉脑子像被掏空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。今天部门老大又发来邮件，补充了一堆“边缘需求”，什么“需要考虑猫抓鼠标的交互逻辑”、“玩家可能会用键盘上的数字键2、4、6、8来模拟摇杆操作，得兼容一下”之类的玩意儿。

林峰看着那些字，差点没把今天早上喝的温开水喷出来。这哪是需求啊，简直是精神虐待。他原本以为做个游戏策划，凭着自己那点小聪明，哗啦啦写出几款爆款游戏蓝图，结果发现，真他妈的是个体力活加脑力活，还得跟人比惨。

咔哒一声，桌上的烟灰缸里又多了一个烟头。林峰扔掉手中的笔，目光飘向窗外。下午五点，夕阳把写字楼的天际线染得像泼了油漆，可他没觉得半点烦躁，反而更烦躁了。他觉得自己像个齿轮，在这个叫“游戏行业”的巨大机器里，被急速带动，却不知道终点在哪儿，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转什么劲儿。

手机银行APP弹出了短信，.Arrays科技有限公司，工资已到账。六千块，税后。不多不少，刚刚够他活下去，然后继续忍受这份“充满理想的工作”。

林峰苦笑了一下。理想？他妈的，他现在的理想就是能睡个整觉，周末别被叫去加班，晚上能吃顿肉。

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，扰得他念头一乱。林峰皱皱眉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老大张建军。他深吸一口烟，挂断微信，接起了座机。

“林峰啊，”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军熟悉的声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下午那个体力值和耐力值数值平衡的文档，发到我邮箱了吗？还有，晚上有应酬，去参加那个新项目立项会，你……”

“应酬？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把烟呛到气管里，“这个月的汇报会不是快结束了，为什么要新增立项会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估计是被他直接问到底了。

“你知道新项目是谁投的嘛，”张建军压低声音，“那种‘大佬’，咱们不好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