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显缩在坟包后面，小手紧紧捂住嘴，怕得要死。风刮过树梢，发出呜呜声响，像野兽在叫。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，只记得养娘抱着他，一路跑，一路哭喊。后来，养娘就倒下了，再也没起来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林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。他想起养娘说过，出去讨点吃的，别乱跑。可他跑啊跑，就跑到这儿了。四周黑漆漆的，他吓坏了，眼泪就像开了闸似的往下流。

“谁……谁在哭啊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。

林显吓一跳，猛地缩得更紧了。他屏住呼吸，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黑暗中，好像有个影子晃了晃，然后慢慢消失了。

“没人……我……我没哭。”林显结结巴巴地喊道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风突然停了，四周鸦雀无声。林显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什么也没听到。他偷偷探出头，只见不远处有个土包，上面长满了杂草。

“爷爷……？”林显小声问。

“嗯？”影子又出现了，这次离得近了些。林显看见，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着破烂的衣服，手里拄着一根藤条拐杖。

老头打量着林显，眼神有些浑浊，但透着一股精明。“你是谁家娃儿，跑这乱坟岗来做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孤儿。”林显低下头，“我娘……我娘死了。”
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“扔你这儿的？”

林显点点头，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
“哭什么，”老头突然变戏法似的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“拿着。”

林显定睛一看，是一小袋干粮，外面用油纸包着。他愣愣地接过，手指冰凉。

“吃了，”老头说，“天亮前，回村去。”

“谢谢爷爷……”林显小声谢道。

“不用谢。”老头摆摆手，“你叫林显，对吧？记住，以后常来我这坐坐，我叫张福。”

“张爷爷？”林显重复了一遍。

“嗯。”张福点点头，身影慢慢变淡，“我先走了，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话音刚落，张福就不见了。林显赶紧狼吞虎咽起来，干粮又干又硬，但吃下去肚子暖暖的。他靠在土包上，心想，张爷爷是谁？他为什么会救自己？他又为什么会在这乱坟岗？林显想不清楚，只觉得张爷爷是个好人。他决定明天再来找张爷爷，顺便再讨点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