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这天儿，热得跟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，泥土巴草路上蒸腾起白气。村里头闹鬼了，闹得邪乎，几个拾柴火的山里娃儿，放学回家路上，齐刷刷从村东头消失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大人不敢去查，怕惹上没头没脑的晦气，小孩子更不敢，私下里偷偷嘀咕，说是个穿红裙的小姑娘，脸白得跟纸似的，站在山神庙门口跟人打招呼。

我这养娘，柳氏，是个半吊子巫女，做法也就那么回事，念点符咒，掐掐指头，装模作样哄大人。可她偏不信邪，揣着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，在村头转了两圈，就指着我说：“娃儿，你跟我来。”

我正蹲在自家猪圈边上，用泥巴捏诸葛亮泥人呢，一听她喊我，头也不抬：“干啥？娘，这泥人快捏好咧。”

“别捏了！跟娘上山神庙！”柳氏声音提高了八度，眼睛往我身上瞟，那眼神，活像看中了块烧火柴的木头。

我捏着泥人站起来，小脸一拉：“就闹个鬼？大不了我去砍几棵松树，搭个草桥过去了。”

“你个憨包！”柳氏跺了下脚，脸一红，“这跟砍柴有啥关系？跟你说，村东头那几个 disappeared 娃儿，是让山鬼抓走了！”

“山鬼？”我把泥人往地上一扔，指着她说，“娘，你没吓唬我吧？电视里演的，山鬼长那么个 Constitution，能抓人？”

柳氏白了我一眼，从怀里摸出个半旧破布包，倒出把黄澄澄的米，几枚铜钱，在小腿上拍打着，嘴里咿咿呀呀念开了。我蹲在旁边看，泥巴从手里一滑，滚到猪粪堆里，黏糊糊的， стиль难受。

“走了走了，别看了。”柳氏不耐烦地扯我，“你小子，就是爱看热闹。”

到了山神庙，日头正毒，香火倒是挺旺，插满了破香，看着都有点假。庙里冷冷清清，蛛网结得老厚，角落里有个歪脖子的泥菩萨，眼睛被小屁孩用泥巴糊了。

柳氏点燃三炷香，嘴里一直念叨啥，我听不清，估摸是祷告呢。正看歪脖子菩萨的鼻子，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，脸白得吓人，飘到庙门口，站定，冲我们笑。

我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指着她：“娘你看，真有鬼，不过长得还挺好看，就是太瘦了，像根豆芽菜。